无心闻言,不由失笑:“李先生倒是打得好机锋。依你之言,岂不是无需治病,无需解因果了?”
“非也。”李莲花摇头,抿了一口茶,“知其由来,方能对症下药。但更重要的是,明白病非病,因果非枷锁。譬如有人心中执念成魔,药石无用,需以佛法化解;有人功法缺陷,需以特殊环境或法门弥补。小师父觉得,你的‘疾’,属于哪一种?”
他将问题又抛了回来,言语间步步为营,引导着无心的思绪。
无心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佛珠,浅琥珀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他身上的问题,他自己隐约有所察觉,与忘忧大师的佛法封印有关,也与自身天外天血脉的某种躁动有关,确实非单纯的伤病。
“或许……兼而有之?”无心试探道。
李莲花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小师父可曾想过,若没有忘忧大师,没有天外天,你又会是谁?会在何处?”
这个问题更加犀利,直指无心身份认同的核心。
无心脸上的慵懒笑容淡去了几分,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和复杂:“没有如果。忘忧大师于我有养育之恩,天外天是我的血脉之源。这便是我的‘因果’。”
“养育之恩不可忘,血脉之源不可弃,此乃人伦常情。”李莲花语气平和,“但恩情并非枷锁,血脉亦非牢笼。关键在于,你如何选择‘承载’这份恩情与血脉。是成为他人期望的你,还是成为……你自己想成为的你?”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单调声响。
无心深深地看着李莲花,仿佛要透过那温和的表象,看穿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意图。他发现,与李莲花交谈,就像是与一位智慧深远的弈手下棋,每一步都蕴含着深意,引导你去思考那些平日里不愿或不敢触及的问题。
“李先生似乎……很擅长引导人心。”无心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佩服。
李莲花坦然接受这份评价,温和道:“医者,医身,亦医心。更何况,与小师父这般灵慧之人交谈,本是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