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抱着那个承载着全家“性命”的木盒,迷迷糊糊地蜷缩在墙角捱到了天亮。
院子里开始有了细微的声响——邻居家开门泼水的声音,隐约的咳嗽声,还有不知谁家养的公鸡的“咯咯”的叫声。
新的一天到来了。
床上的晓慧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屋顶,随即,巨大的悲伤再次笼罩了她小小的脸庞,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破旧的枕巾。
她转过头,看到蜷缩在墙角的哥哥,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熟悉的木盒子,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晓慧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哭出声,生怕吵醒了哥哥。
她知道,哥哥现在是家里唯一的依靠了。她不能再给哥哥添乱。
李向阳其实在晓慧醒来时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真正睡着。
他睁开酸涩的眼睛,对上妹妹那双盈满泪水却强忍悲伤的眸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努力挤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晓慧,醒了?”
“哥……”晓慧带着哭音喊了一声,再也忍不住,从被窝里爬出来,扑到李向阳身边,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小小的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李向阳放下木盒,反手搂住妹妹单薄瘦弱的肩膀,轻轻拍着。
他没有说什么“别哭了”之类的空话,只是默默地给予她一点支撑。
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唯有相依为命的体温,是真实的。
过了一会儿,晓慧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她抬起头,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努力做出坚强的样子:“哥,我去生火做饭。”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弄那个冰冷的灶台。
“等等。”李向阳拉住了她,指了指桌上的空碗,“昨晚一大妈送了点粥,我喝了。你先别忙,一会哥给你做。”
晓慧看着空碗,眼神一暗,默默低下了头。饥饿的感觉,伴随着失去父母的悲痛,让她格外脆弱。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以及一大妈温和的嗓音:“向阳,晓慧,起来了吗?”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大妈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碗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正是一大爷易中海。
一大爷手里也拿着东西,是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脸色沉静,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稳重。
“哎哟,俩孩子都起来了。”一大妈一进门,就看到相依偎在墙角的兄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