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阎埠贵则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小桌子后面,桌上铺着纸笔。

他戴着老花镜,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每一家送来的、用红纸或白纸包着的份子钱。

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轧钢厂的工友们,车间的领导,街道的干部,以及院里院外沾亲带故或有来往的邻居们,一拨接着一拨。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痛的表情,说着安慰的话,将微薄的奠仪交到三大爷手中,然后对着灵位鞠躬。

李向阳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走到依旧跪着的秦淮茹身边,将一碗刚刚熬好、还冒着热气的米粥轻轻放在她旁边,低声道:

“秦姐,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必须吃一点。贾家往后,还得靠你。”

他又走到哭得几乎脱力的贾张氏身旁,语气沉稳:

“贾大妈,节哀。院里老少爷们儿都在,不会看着你们一家过不下去。

现在,让东旭哥安安心心地走,比什么都强。”

贾东旭的遗体在灵棚里停灵,贾家婆媳的哭声时断时续,像钝刀子割着院里每个人的心。

李向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大爷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李向阳神色沉静?

“东旭哥走了,这后事得办,还得办得体面,不能让走了的人寒心,更不能让活着的贾家嫂子她们,因为这事再欠一屁股债,雪上加霜。”

易中海抬起头,看着李向阳沉稳的目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声音沙哑:“向阳,你说得对……可这……”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习惯性地想拿出二大爷的派头,清了清嗓子:

“这个嘛,丧事肯定要办,我看就按院里的老规矩,大家伙儿一起出力……” 但他具体怎么安排,却又说不出个章程。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下意识地就开始算计:

“出力是应该的,可这买棺材、置办酒席、香烛纸钱,哪一样不要钱?

贾家这情况……恐怕……”

李向阳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急不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三位大爷,我的想法是,丧事要办,但一切从简,重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