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八年秋，王都的暑气刚褪，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就给青石街巷镀上了层温润的水光。皇宫后院的暖阁里，炭炉刚生起微弱的火苗，驱散着雨后的微凉。王阳捧着一碗热乎的姜茶，正听金如玉汇报“王阳学堂”的筹备进展，楚瑶突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腰间的佩剑还在微微晃动，脸上带着几分憋不住的笑意和急切。

“王阳！凤婉姐！你们快跟我去看看，科学院那帮老学究捅娄子了！”楚瑶一进门就嚷嚷，声音把窗棂上的雨珠都震得颤了颤。

王阳一口姜茶刚咽下去，闻言差点呛着：“又怎么了？上次新蒸汽机试产，他们把锅炉烧得冒黑烟，这次该不会是把实验室炸了吧？”

一旁的凤婉放下手中的文书，无奈地摇摇头：“楚瑶你先别急，慢慢说。老院长他们都是稳重人，就算出了差错，也不至于太离谱。”

“离谱！比炸实验室离谱多了！”楚瑶伸手拉王阳，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手里的茶碗带翻，“他们在整理你早年留在科学院的旧物件，翻出个你当年随手画的‘废品图’，非要当成什么超时代宝贝来研究，现在整个科学院都快吵成菜市场了！”

“废品图？”王阳愣了愣，脑子里飞速回想。他穿越过来初期，确实随手画过不少草图，有正经的技术构想，也有一些是无聊时随手涂鸦，还有些是给夫人们画的小玩意儿设计图，比如给凌汐画的简易潜水镜草图，给墨玉画的鲁班锁改进版，难道是这些被当成“遗产”了？

凤婉见两人要走，也起身跟上：“正好我也无事，一起去看看吧。免得他们真把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当成机密，闹出让人笑话的事。”

三人刚出皇宫，雨就停了，天边透出几分放晴的微光。马车驶往科学院的路上，楚瑶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原来，自从“能量守恒与转化定律”定名后，科学院的学者们就掀起了一股“研究王阳学术历程”的热潮，老院长干脆让人把王阳这些年留在科学院的手稿、草图、实验记录全都整理出来，打算建一个“王阳学术纪念馆”，供后人瞻仰学习。

结果今天整理的时候，有个年轻学者翻出了一本泛黄的旧笔记本，里面除了几页蒸汽机的初步构想，还夹着几张看似杂乱无章的草图，其中一张画着个不规则的铁盒子，旁边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应急用，勿量产”，还有一串奇奇怪怪的符号。这可把学者们激动坏了，当即断定这是王阳留下的“超时代应急装置”，那串符号就是核心启动密码。

“我听他们争论，有人说那是‘时空稳定器’，有人说是什么‘灾难预警仪’，还有个更离谱的，说那是你当年穿越过来的‘时空通道定位器’！”楚瑶说到这儿，忍不住笑出了声，“最逗的是老院长，拿着那草图研究了半天，说要按图复刻出来，还说要是能解开这‘超时代遗产’的秘密，人类文明能再往前迈一大步！”

王阳听得额头直冒黑线：“我哪画过什么时空稳定器……等等，你说的铁盒子，还有一串符号？”他突然想起来了，那根本不是什么超时代装置，是他穿越过来第一年，冬天特别冷，皇宫里的暖炉烧不旺，他随手画的一个“简易回风炉”的草图！所谓的“符号”，其实是他用现代简化字写的尺寸标注，还有几个是他随手画的小叉号，标注的是需要改进的地方。

“完了完了，这帮老学究怕是要在这上面栽跟头。”王阳揉了揉太阳穴，哭笑不得，“那就是个简易回风炉，原理特别简单，就是利用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下沉的对流原理，让炉火更旺，省点柴火。我当年画出来给御膳房试过，效果还行，就是太占地方，后来有了更先进的取暖设备，就把这玩意儿忘了。”

凤婉闻言也笑了：“看来是一场美丽的误会。不过也能理解，现在整个帝国都把你的研究当成瑰宝，他们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

马车刚到科学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争论声。走进大门，只见院子里围了不少穿着白褂的学者，老院长正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那本旧笔记本，唾沫横飞地跟一群年轻学者辩论着什么。

“你们懂什么！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装置！”老院长吹着胡子，指着那张草图，“王阳先生当年提出的很多构想，初期都被我们当成天方夜谭，结果后来都一一实现了！这张图上的符号，我虽然不认识，但肯定是某种高级密码！说不定就是打开另一个科技领域的钥匙！”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学者不服气地反驳：“院长，我觉得您太迷信王阳先生了！这张图的结构根本不符合力学原理，那几个符号看着就像随手画的，哪是什么密码？我看就是王阳先生当年画废了的草稿！”

“放肆！”老院长气得脸都红了，“王阳先生怎么可能画废稿？就算是草稿，也一定有深意！我已经让人按图开始制作了，等做出来，你们就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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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先别忙着做。”王阳走上前，强忍着笑意开口。

众人一见王阳来了，立刻安静下来，纷纷侧身让路。老院长看到王阳，眼睛一亮，连忙把笔记本递过去：“王阳先生！您可来了！我们正在研究您留下的这张超时代装置草图，您快给我们讲讲，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东西？还有这串符号，是不是启动密码？”

王阳接过笔记本，翻到那张草图，指着上面的铁盒子，对众人说：“各位，你们怕是误会了。这不是什么超时代装置，就是个简易回风炉，用来取暖的。”

“取暖的？”全场学者都愣住了，老院长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王阳先生，您没开玩笑吧？这结构看着这么复杂，怎么会是取暖的炉子？”

“就是因为结构太复杂，不实用，所以我当年只画了草图，让御膳房试做了一个就放弃了。”王阳笑着解释，“你们看这里，”他指着草图上一个突出的部分，“这是回风通道，冷空气从这里进去，被炉火加热后再从上面出来，这样炉火就能烧得更旺，取暖效果更好。至于这串符号，”他指着那些所谓的“密码”，“不是什么密码，是我用家乡的文字写的尺寸标注，比如这个‘30cm’，就是说这个部分的长度是三十厘米，这些小叉号，是我标注的需要修改的地方，后来没来得及改，就把这张图忘了。”

学者们凑近一看，果然看到那些符号旁边还有一些模糊的数字。年轻学者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反驳老院长的那个戴眼镜的学者，更是笑得直不起腰：“院长，您看，我就说这是废稿吧！没想到是个取暖的炉子！”

老院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挠了挠头：“这……这竟然是个炉子？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装置呢。闹了这么大的笑话，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王阳拍了拍老院长的肩膀，“你们这份探索精神是好的，只不过这次找错了方向。我早年确实留下了一些真正有价值的技术构想，不过都不是这种随手画的草图。”

本以为这场乌龙就此结束，没想到人群里突然站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学者，扶了扶眼镜，认真地说：“王阳先生，您说这是取暖炉，我们相信。但我们在整理您的旧物时，还发现了另一件奇怪的东西，您看是不是也有什么深意？”说着，他让人拿来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圆盘上刻着一些不规则的纹路，中间还有一个可以转动的指针。

王阳看到这个金属圆盘，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这个啊，是我给楚瑶画的玩具。”

“玩具？”众人又是一惊。楚瑶更是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记起来了！这是你刚跟我成婚的时候，我嫌你总待在实验室不陪我，你就给我做了这个‘寻物盘’，说能帮我找丢失的东西，结果根本不好用，我玩了几天就扔了，怎么会跑到科学院来了？”

“应该是当年我把它放在实验室，忘了拿回来了。”王阳解释道，“这东西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利用重心原理做的小玩意儿。转动指针后，指针停下来指的方向，全看你转动时的力度，跟‘寻物’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哄你开心的。”

“原来是这样！”老学者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们还以为这是‘地磁场定位仪’，研究了好几天怎么让指针稳定指向一个方向，没想到就是个哄人的玩具。”

这场“超时代遗产”的乌龙，让科学院的学者们都有些尴尬，却也让现场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老院长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好了好了，都别笑了！这次是我们太急躁了，没有仔细甄别就妄下定论。以后整理王阳先生的旧物，一定要更加严谨，不能再闹这样的笑话了！”

“院长，我有个提议！”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学者举手说道，“既然王阳先生早年有这么多有趣的‘小发明’，不管是实用的还是哄人的，我们都可以整理出来，放在纪念馆的一个专门区域，就叫‘王阳的趣味探索历程’，既能让后人了解您的研究过程，也能让大家知道，伟大的科学家也有有趣的一面！”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赞同。王阳也点了点头：“这个想法不错。科学研究不一定都是严肃的，偶尔的趣味探索，也能激发创新的灵感。不过我得先声明，有些纯粹是涂鸦的东西，可不能放进去，免得误导后人。”

就在这时，科学院的一个小吏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神色慌张地说：“院长，王阳先生，不好了！北境科考队发来急电，说他们在一处上古文明遗迹中，发现了一件和您画的‘回风炉’结构相似的器物！”

“什么？”众人都愣住了。刚才还在笑话老院长把取暖炉当成超时代装置，现在竟然在远古遗迹里发现了类似的东西？

王阳也皱起了眉头：“你把电报给我看看。”他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电报里说，北境科考队在一处从未被发掘过的上古遗迹中，发现了一个青铜铸造的器物，形状和王阳画的回风炉十分相似，器物表面还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考古学家初步判断，这件器物距今至少有上万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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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奇怪了。”凤婉轻声说道，“上万年的上古文明，怎么会有类似回风炉的器物？难道那个时代就已经掌握了热对流的原理？”

楚瑶也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会不会和你穿越过来的事情有关？或者说，上古文明时期，也有像你一样的‘穿越者’？”

这个猜测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王阳沉吟片刻，对老院长说：“老院长，麻烦你立刻安排人，把科考队发来的器物照片和符文拓本送过来。另外，让科考队暂时不要移动那件器物，保护好现场，我随后就带人过去看看。”

“好！我这就去安排！”老院长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吩咐。

众人簇拥着王阳来到科学院的议事厅，等待科考队的后续消息。刚才的乌龙事件还没消化完，又出现了这样的意外，让大家的心情都变得复杂起来。如果上古文明真的有类似回风炉的器物，那王阳画的草图，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王阳，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和女儿国的古老秘密有关？”凤婉问道。她身为前女王，对女儿国的上古历史有所了解，知道女儿国的起源和上古文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阳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我穿越过来这么久，发现这个世界的上古文明留下了很多奇怪的痕迹，比如之前发现的能发出微光的矿石，还有刻着未知星图的石壁。这次发现的青铜器物，说不定又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楚瑶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去北境看看就知道了。如果真的和上古文明的秘密有关，说不定能解开你穿越过来的真相。”

没过多久，科学院的工作人员就送来了科考队发来的照片和符文拓本。照片上的青铜器物，果然和王阳画的回风炉有几分相似，都是不规则的盒子形状，侧面有一个开口，应该是添柴的地方，顶部有一个排烟口。最奇怪的是，器物表面刻着的符文，虽然和女儿国已知的上古文字不同，但其中几个符号的轮廓，竟然和王阳当年画在草图上的简化字有几分相似。

“这……这也太像了吧！”老院长指着照片上的符文，又对比了一下王阳草图上的标注，“王阳先生，您看这个符号，是不是和您写的‘火’字有点像？还有这个，像不像‘风’字？”

王阳仔细一看，还真有几分相似。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绝对不是巧合。我写的简化字是现代地球的文字，和这个世界的上古符文不可能无缘无故相似。看来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就在这时，金如玉派人送来消息，说商会的人在和西方联盟的商人交易时，发现西方联盟也有考古队在他们的境内发现了类似的上古器物，而且器物上的符文，和北境科考队发现的竟然有相通之处。

“全球范围内都有类似的发现？”王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说明这些上古器物不是孤立的，很可能是某个全球性的上古文明留下的。而这个文明的技术水平，似乎远超我们的想象。”

凤婉沉思道：“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全球性的上古文明，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他们留下的这些器物，又有什么作用？”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原本一场轻松的乌龙事件，瞬间变成了关乎上古文明秘密的重大发现。王阳知道，他必须尽快前往北境，亲自查看那件青铜器物。

当天下午，王阳就召集了一支临时考察队，成员包括科学院的考古学家、物理学家，还有楚瑶带领的一队精锐卫兵。凤婉因为要留在王都处理政务，无法同行，只能叮嘱王阳注意安全，有任何消息及时传回。

出发前，凤婉把一枚雕刻着凤凰图案的玉佩交给王阳：“这是皇家的信物，拿着它，北境的官员会全力配合你。另外，这枚玉佩还有一个作用，如果你遇到危险，用力捏碎它，我就能收到信号。”

王阳接过玉佩，放进怀里：“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王都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楚瑶拍了拍王阳的肩膀：“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你出事。再说了，我们这次带了足够的人手和装备，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能应对。”

考察队乘坐蒸汽火车前往北境，这是帝国最新铺设的跨区域铁路，速度比马车快了好几倍。火车上，王阳和考古学家们一起研究着科考队发来的资料，试图从那些古老的符文和器物结构中找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