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本杰明发出不甘的怒吼，在厚重的窗帘下疯狂挣扎。尼克和朱迪趁机用身体死死压住他，并迅速用随身携带的约束带，将他的四肢小心地固定起来，避免他伤害自己或他人。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搏斗。当本杰明被彻底制服，只能在布料下发出无助而愤怒的呜咽时，朱迪和尼克才喘着粗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角落里隐约的啜泣。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涩、破碎木屑的味道，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让尼克鼻翼不自觉翕动的、陌生的甜腻气味。

市政厅的安保人员和医护人员很快赶到。当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镇静剂注入本杰明体内后，他那狂躁的挣扎才逐渐停止，最终陷入了昏睡。被抬上担架时，他脸上狰狞的表情褪去，恢复了些许平日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

牛局长闻讯赶来，他那张总是严肃的牛脸上此刻更是阴云密布。他听着现场官员们七嘴八舌、惊魂未定的描述，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会议室，最后落在了朱迪和尼克身上。

“你们两个，”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处理得还算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伤亡。”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赞扬了。

“局长，这不对劲……”朱迪上前一步，急切地说，“本杰明我认识，他是我见过最温和的动物之一！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情绪失控’！”

“证据呢，霍普斯？”牛局长打断她，目光锐利，“在场所有的目击证词都指向一点：这只羊驼毫无征兆地发疯了，就像……就像某些古老传言里说的那样。”他没有明说，但在场所有动物，尤其是那些食肉动物官员，脸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局长。”尼克走了过来，他的表情是少有的严肃，“非常淡，但很特别，像是一种……人工合成的甜味。在制服他之后，气味就慢慢散了。”

“味道？”牛局长皱紧了眉头，“王尔德，单凭你狐狸的鼻子闻到的一点‘甜味’，无法作为证据。这可能只是打翻的某种香料，或者他自身恐慌时分泌的信息素。”

他挥了挥粗壮的手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此事暂时定性为‘因过度劳累与庆典压力导致的急性应激障碍’。对外统一口径，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尤其是，”他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在周年庆典这个敏感时期。”

朱迪还想争辩，但尼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微微摇了摇头。

警方的封锁线拉了起来，工作人员开始清理现场。朱迪和尼克站在走廊里，看着担架上的本杰明被迅速运走。窗外，撒哈拉广场的方向，依稀还能传来庆典的欢快乐曲。

那张被踩踏过的传单上的字句，如同幽灵般再次浮现在朱迪的脑海：“本能，无法被驯服！”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令人不安的联想。她转头看向尼克，发现他正低着头，用爪尖极其小心地从碎裂的咖啡杯边缘，蘸取了一丁点几乎看不见的残留液体，放在鼻尖前，深深地、深深地嗅了一下。

他抬起头，望向朱迪，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

“朱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味道……和广场上那张垃圾传单一样，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