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家。”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管道里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谢谢你们把所有的担忧、风险、可能性都摊开来说。这很重要。”
他顿了顿,碧绿的眼眸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文森特,伊莉丝,你们担心我的身体,担心我成为目标,担心我承受不住。没错,我很累,脑子里像塞满了碎玻璃,每次使用那种新‘感觉’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我也不知道回到城市中心,靠近‘门’和那些能量井,我会变成什么样。可能会失控,可能会被‘它’彻底吞掉,也可能会……更好地理解一切。”
他看向芬妮克和莉亚:“芬妮克,莉亚,你们从数据和直觉上指出了留在‘病人’身边的重要性。是的,城市在‘流血’,那些被强行抽取的能量,那些被改造成怪物的‘同调者’,都是正在发生的罪恶。我们每拖延一分钟,可能就离某个无法挽回的悲剧更近一步。”
他的目光转向铁爪、苍狼、埃德加:“铁爪,苍狼,埃德加,你们是战士,思考方式直接而有效。敌人就在眼前,家园需要守护,这是最朴素的真理。”
最后,他看向朱迪,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但也无比沉重。“朱迪……你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无论去哪里,你都会在我身边。你在想,我们要保护那些像霍普斯家一样普通的家庭,保护像我们当年一样怀揣梦想来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小人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地下浑浊的空气和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
“所以,我的决定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经过痛苦淬炼后的坚定。
“我们回动物城。”
没有激昂的演说,只是平静的陈述,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
“理由有三。”尼克竖起手指,一条条说下去,逻辑清晰得不像一个刚刚精神受创的病人,“第一,责任所在。极地的希望是未知的,飘渺的,而动物城的危机是当下的,正在发酵的。我们是目前唯一知道部分真相,并有能力(尽管有限)去干预的人。我们不能为了一个遥远的‘可能’,放弃眼前正在遭受威胁的无数生命。那不是选择,是逃避。”
“第二,时机与信息。‘调音师’的行动给了我们线索和切入点。他们的‘地下七重奏’、‘主共鸣室’必然与‘门’的能量引导有关。深入其中,我们或许能更直接地了解‘门’的状态,甚至可能找到干扰或阻止他们计划的方法。这比盲目寻找一个外星遗迹更有效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看向父母,又看向所有伙伴,“——我们在一起。回动物城,我们面对的是已知和未知的敌人,但我们也在自己的地盘上。我们对这座城市有了解,有牵挂,有必须保护的东西。这份‘牵挂’,这份‘必须要守护’的意志,可能是对抗冰冷系统逻辑和疯狂阴谋的最强武器。我不是作为一把孤独的‘钥匙’回去,是作为尼克·王尔德,作为你们的儿子、搭档、朋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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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了,站在那里,微微喘息,但眼神明亮,暗金色的光环在眼底静静流转,不再显得突兀,反而像为他增添了一层决绝的光晕。
没有人立刻说话。管道里只有滴水声,和众人或轻或重的呼吸。
文森特第一个动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尼克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力道不轻,带着狼族特有的粗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认可与托付。他的眼神复杂,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一起上”的决绝。
伊莉丝也走了过来,她没有拍尼克,而是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尼克额前被汗水濡湿的乱发,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前守望者特工。她的眼眶微红,但声音很稳:“你比你爸爸和我……都勇敢,也都要累。但你说得对,那里有我们未尽的责任,和未赎的罪。”她指的是当年未能保护好艾莲娜,也未能给尼克一个完整童年的遗憾。
铁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尖牙:“早该这么说了!磨磨唧唧的,不像个狐狸!”
苍狼低吼一声表示赞同。
埃德加点了点头,开始默默地收拾散落的装备,用行动表示支持。
芬妮克擦了擦眼镜,深吸一口气:“那……那我得重新规划潜入路线和能量遮蔽方案了。城市核心区的监控比外围严密得多。”
莉亚微微一笑,木棍上的绿光似乎也明亮了一丝:“自然之灵会指引我们,找到那些被伤害最深的‘脉络’。”
最后,朱迪站了起来。她没有看别人,只是走到尼克面前,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她的橙红光晕温暖而稳定,没有丝毫犹豫的波纹。
“你知道我会说什么。”她轻声说,然后微微提高了音量,是对尼克,也是对所有人,“我们回动物城。但不是回去送死,也不是回去被动挨打。我们是回去战斗,回去解决问题,回去守护我们的家。”
她握住尼克的手,这一次,尼克的手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回温的坚定。
“我们分工。”朱迪迅速进入状态,展现她作为警察和团队协调者的干练,“尼克,你需要保存体力,集中精神感知能量异常和‘调音师’的布局,你是我们的‘眼睛’和可能的关键‘钥匙’。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强行使用那种压制或干扰能力,每次使用后立刻告诉我们你的状态。”
尼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