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窦婴和田蚡当着百官和武帝刘彻的面互撕得差不多之后,武帝刘彻仿佛是局外人一般,不置可否,转过头问向百官:“他俩谁对谁错?”
百官一片缄默,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刘彻这唱的是哪一曲,不敢轻易表态。好在汲黯这位敢怼天怼地怼皇帝的种子选手在,所以,短暂的缄默之后,在汲黯的引领下,大家纷纷发言表态。
汲黯的态度很坚定:支持窦婴,反对田蚡。无论汲黯的具体说辞是什么,其逻辑和动机都是唯一的:田蚡太奢靡,太贪婪,把汉帝国当作个人的提款机。
御史大夫韩安国的态度一如既往,左右都不得罪,他表示窦婴和田蚡都没有错,很明显,他这是在和稀泥。
最诙谐的当数郑当时。
有必要介绍一下这位刚出场的“老人”。早在汉景帝时期,郑当时就是太子刘彻府中的太子舍人,说起来,郑当时也算是武帝刘彻的嫡系。
郑当时当前职位是右内史(京畿地区的第二管理责任者,九卿之一,位居左内史之下)。郑当时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受武帝刘彻的信任,没有其他原因,仅仅只是郑当时做事谨慎有余,开拓不足,且十分怯弱,与刘彻不同频,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郑当时本来是跟汲黯一样,支持窦婴反对田蚡的,但是当武帝再度跟他确认结论时,他却摇摆了,不敢坚持自己的意见。
武帝刘彻甚至还为此发飙:“你信不信!朕要把你这类人跟灌夫一起处斩!”
当然,这只是武帝刘彻所讲的一句气话,事后并没有处死郑当时,但是郑当时在刘彻心中的位置自此之后就“飞流直下三千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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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发了脾气之后就终止了这一场意味深长的辩论,径直离开了大殿,退往后宫陪太后王娡用餐去了。
刘彻的离开原因并不复杂,给太后和自己一个台阶,稍后处理窦和田。
这段“窦田之争”绝非两代外戚斗气,而是一场汉武帝精心操控、旨在彻底重塑朝局的政治清洗,其本质则是一场由刘彻导演的“权力回收战”。
别看窦婴和田蚡以灌夫为靶子,斗得好不热闹,其实他俩真正的对手都是刘彻所代表着的帝王大权。
景帝朝及武帝初期,朝堂被窦(太皇太后)、王(太后)两大外戚及功臣列侯势力占据。刘彻的“建元新政”当初因触动旧利益而折翼惨败。
时隔7年,当窦婴和田蚡公开互撕时,刘彻敏感地意识到这是借两大外戚之间的矛盾,引导其相互揭发、消耗,进而收回权力的绝佳契机。
刘彻之所以将辩论安排在太后所居宫殿是有自己的考虑的,这一考虑的核心在于:关于如何处置田蚡这件事,自己说了不算,必须征得太后的首肯。
不待刘彻开口向太后禀告这一切,太后的情绪已经刻在了脸上。
王娡的政治智慧向来彪悍,况且还是在自己宫中所发生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不表态。
当刘彻恭敬地请母后用餐时,王娡不仅阴沉着脸果断拒绝,而且立即输出了自己的立场。
王娡都没有看刘彻一眼,直奔主题而去:“如今我还活着,别人已经在欺负我的弟弟;假若我死了,他们会分分钟上来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