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吕后要求朝廷全面清查现行汉律中利于治世的条款,并永久废除了“挟书律”——这是汉初所延续的秦律的条款,严禁私藏法律之外的任何典籍和图书。
此举不仅反映了朝廷当政者高度自信,而且还为后世汉武帝时期儒家崛起奠定了根基。
吕后此举是具有文化里程碑意义的举动。它打破了秦朝以来的文化禁锢,开启了思想解放的闸门,直接为后来的“文景之治”和汉武帝时期董仲舒“独尊儒术”提供了可能,也算是吕后对中华文明的一大贡献吧。
【汉惠帝之嫩】
公元前191年,极少打理政务过问朝政的汉惠帝也罕见地下了一道诏令:重修一条连接未央宫与长乐公的空中栈道(类似于今天的立交桥)。
汉惠帝此举的动机在于,每次去朝见太后的时候,都要安排清道,这多少有些扰民,如果走空中“立交桥”也就完美地回避了扰民之说。
“立交桥”修好了之后,老儒生叔孙通站出来奏了一本。
叔孙通指出,汉惠帝所修的这条“空中栈道”刚好位于“汉高祖每月衣冠出巡的专属之道”上方,这就是妥妥的子孙后代在老祖宗的头上行走,这不妥。
刘盈闻奏后大惊失色,毫不犹疑地下旨:立即拆除。
叔孙通这老狐狸的经典之词再度上演:不能拆。因为天子就没有犯错的时候,而且天下人都看见“立交桥”已经竣工,拆了岂不是打脸天子,这不行!可以扩建宗庙,宗庙扩建之后,另行建一条“高祖衣冠出巡专属之道”,这样也是大孝,毕竟宗庙扩大N倍了,高祖衣冠也走上了全新的道路。
于是汉惠帝立即下旨,扩建宗庙,重建“高祖衣冠出巡专属之道”
叔孙通给能从秦始皇时期混到汉惠帝时期在朝中屹立不倒果然是有原因的!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汉惠帝刘盈尽管已经成年,但依然还是比豆芽菜还要嫩。
汉惠帝主持修路没有考虑到宗庙礼制,这仅仅只是刘盈“太嫩”的一个点,仅仅只能说明他对权力场中的象征意义缺乏认知。
但是,当老狐狸叔孙通站出来反对时,刘盈立刻惊慌失措,只能全盘接受对方的“补救措施”,这则与吕后在外交风波中沉稳裁决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就成为了“太嫩”的具象。
这个历史切片生动地说明了,刘盈驾驭不了局面,“汉初刘邦后时代”的朝政大权不可避免地将集中于吕后手中。这并非吕后嗜权如命,而是局势将政治成熟的她推向了历史舞台,恰如其分地填补了懦弱君主留下的权力真空。
【结语】
我想,在刘盈慌了的那一刻,吕后必定会无助地笑了,她不是笑儿子政治低能,而是笑这帮老臣真是一个比一个更“狐狸”,而是笑自己和刘邦这些年到底在忙啥,怎么会任由宝贝儿子刘盈成了今天这个模样……
读史至此,我们应该深谙一点:司马光虽为儒家大佬,但是在《资治通鉴》的历史叙事中,更多的立场都在帝国朝廷,在政治层面,而非道德层面,或许这才是你我这等草根阅读《资治通鉴》时的最大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