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知道陈平有才,但是没想到陈平如此聪慧,不仅将自己放到了足够低的位置上,而且还将汉帝国和皇上捧在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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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削功臣集团,都应该让陈平继续当好“领头雁”,继续发挥余热,继续稳住功臣集团,至于周勃,今天的这一刀他就受着吧,逐出朝廷是处置他的底线。
周勃的政治素养与陈平相距十万八千里。
散朝后,周勃拉着陈平傻傻地抱怨:“平时怎么不教教我啊?!”
陈平呵呵一笑:“您身为丞相,却不知丞相的职责是什么吗?如果他问长安城中有多少盗贼,这种不确定的问题,能直接回答吗?我又该怎么教您呢?”
周勃永远都不会知道,今天在朝堂上所有的尴尬和受辱是刘恒安排的,更是陈平一手策划的!周勃甚至都不知道,在朝堂上有一种角色叫作“炮灰”“防火墙”“护城河”。
虽然周勃不知道这些,但是他深知一点:自己远不及陈平。
此时此刻,周勃想起了当年高祖的猎狗之说,想起了萧何、想起了张良,他突然发现自己无限怀念高祖时代……
汉文帝元年,公元前179年8月20日,刘恒免去了周勃右丞相之职务,任命陈平左右丞相一肩挑。
至此,陈平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在刘恒的朝堂上站稳脚跟了。
至此,刘恒悄悄收起了君王利剑,对功臣集团的第一轮打压到此为止,罢免周勃足以树立起自己光明的、璀璨的、强有力的帝王人设,足以威慑功臣集团其他成员。
打压了功臣集团之后,刘恒转身向内,将自己从代地带到长安的心腹宋昌封为壮武侯。不是刘恒舍不得侯爵,而是自己从代地前来长安继位才不足一年,而且代地所带过来的那几个人,也只有宋昌能端得上台面。自己这番左手封宋昌,右手撤周勃之举,朝中百官,不会有人看不懂,既然如此,最初所策划的那么目的也就超额达成。
【太子风波】
刘恒是于公元前179年11月继位称帝的。两个月之后,也即为公元前179年正月(汉延续了秦的历法,每年10月为首月),群臣就开始闹哄哄地拱火一件事:劝说刘恒早立太子。
功臣集团此举动机有二:一方面是为了夯实诛灭诸吕的政治战果,确保后面的继位人是汉文帝刘恒这一脉的后裔;另一方面则是本能地求稳,希望君臣之间达成共识——都别再折腾,让宗室后裔、让功臣集团都不要将自前209年反秦起义以来的成果付诸东流,让汉帝国休养生息,稳定地发展。
如此一来,在立太子这件事方面,功臣集团和刘恒的诉求与利益是一致的,按理说刘恒应该顺势而为,推动这件事落地才对。
如果历史果真如此,那么刘恒也许就不是汉文帝,文景之治也就跟他八竿子都打不着。
在立太子这件事的运作方面,刘恒再度不显山露水地长袖舞了一把,将其政治素养和手腕展现得淋漓尽致。
刘恒心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虽然册立太子这件事皇帝和功臣集团的立场是一致的,但是在汉帝国的三角权力结构中的另一极——宗室却不这么认为。
以齐王刘襄为代表的诸侯王们对于刘恒继位是酸酸的,却也拿谁也没辙,现在如此急吼吼地册立太子会加剧诸侯们的酸葡萄心理。
基于这一点,刘恒上演了一场“禅让秀”。
文帝拒绝了群臣们的提议:“朕已不德,却占据了帝王之位,未能将其禅让给贤德之人,这已经是一种罪过!现在又要册立太子,这是在加深朕的罪过啊!暂缓这个话题吧!”
刘恒这一番话明显是说给宗室诸侯们听的,你们瞧,我虽然继承大统,但这不是我自己所谋划的,我也是被动继位的,所以我拒绝册立太子。
刘恒岂能不知道功臣集团那一帮人的尿性,我推辞,他们会答应吗?会止步于此吗?
当然不会!
群臣继续劝进后,刘恒索性把天窗给推开了,把话讲得更为敞亮。
刘恒:“楚王刘交是我的叔父;吴王,是我的兄长;淮南王,是我的弟弟;难道他们不是早就存在的继承人吗?没人说一定要把大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这下群臣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