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宇的手指在信封边缘捏出褶皱，递到苏念真面前，“监狱那边转来的，张磊托管教寄的，指名要给你。”

苏念真刚把赵雅兰扶到沙发上坐好，接过信封的动作顿了顿。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右上角歪歪扭扭写着“苏念真亲启”，字迹比上次纸条上工整了些，却还是透着一股生硬的拘谨。

赵雅兰探着脖子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他写了啥？是不是还在记恨我们？”

陈宇泽给赵雅兰倒了杯温水，轻声说：“阿姨先别急，念真看看就知道了。”

苏念真撕开信封，里面除了一张信纸，还夹着一张折叠的汇款单。信纸展开，油墨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飘出来，字里行间挤得满满当当，甚至有几处被划掉重写的痕迹。

“念真姐，我知道这封信写了也没用，你肯定还恨我。”苏念真轻声念出来，赵雅兰的呼吸瞬间变轻，“上次浩宇哥跟我说，我妈生病是你送的医院，还请了护工。我在号子里蹲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个人，以前我总想着抢林家的钱，恨我爸不认我，更恨你挡路，可我连我妈生病都管不了，还是你这个‘仇人’帮了忙。”

赵雅兰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抬手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林浩宇递过纸巾，低声说：“张磊在里面表现确实不错，管教说他主动申请加班干活，还帮着劝架。”

苏念真继续念：“我知道以前做的事烂透了，转移公司资金、找人害你，这些账我都认。汇款单是我这半年加班攒的，一共八千块，比上次多了三千，先给我妈当生活费。等我出去了，找份正经工作，欠你的、欠林家的，我一分一分都还。”

“还有，”苏念真的声音顿了顿，“号子里有几个人拉帮结派欺负新人，还想越狱，我已经报给管教了。以前我总跟他们混在一起，现在才明白，靠耍狠赢不了啥，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真的。念真姐，我不敢求你原谅，只求你别让我妈再受委屈，等我出去了，我好好伺候她。”

信纸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苏念真把汇款单抽出来，上面的收款人写着赵雅兰的名字，汇款人一栏是“张磊”，附言里写着“妈，保重身体”。

“这孩子……”赵雅兰接过汇款单，手指摩挲着“张磊”两个字，哭得肩膀发抖，“以前我总嫌他野，管不住他，现在才知道他心里有我。”

林浩宇叹了口气：“张磊本性不坏，就是被我爸和那些狐朋狗友带偏了。现在这样，也算走回正路了。”

陈宇泽看了眼苏念真，见她神色平静，便说：“监狱里的改造效果不错，他能主动举报越狱计划，说明是真的想悔改。”

苏念真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刚要说话，门铃突然被按得急促，伴随着粗鲁的砸门声：“赵雅兰！开门！张磊欠我们的钱该还了！”

赵雅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汇款单掉在地上。林浩宇立刻站起来，走到门口问：“谁啊？”

“少废话！让赵雅兰出来！”门外的人嗓门极大，“张磊以前跟我们借了五万块搞投资，现在他人在里面，这笔账就得他妈来还！”

苏念真眼神一沉，捡起汇款单递给赵雅兰，对陈宇泽使了个眼色。陈宇泽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回头低声说：“三个男的，都带着纹身，像是混社会的。”

“张磊什么时候借过钱？”赵雅兰脸色发白，“他以前跟我要钱，我从来没给过他这么多啊！”

砸门声越来越响，门板都在震动：“再不开门我们就踹了！”

林浩宇刚要开门，被苏念真拦住：“先报警。”她拿出手机拨了110，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挂了电话才对门外喊：“有话等警察来再说，你们再砸门就是寻衅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