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我不对。”赵雅兰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慢慢涌了上来,“我不该骂你是骗子,不该当众打你,不该……不该看着曼薇欺负你还帮着她。我那时候鬼迷心窍,总觉得曼薇是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你回来就是要抢她的一切,抢我们林家的一切。”
“现在呢?”苏念真终于开口,语气里没有波澜,“林家破产了,曼薇不见了,你才想起我是你亲生女儿了?”
“不是的!”赵雅兰猛地抬头,眼泪掉在杯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我早就后悔了!从你拿出张阿姨的证词开始,我就知道我错了。那时候我不敢跟你说,我怕你不原谅我,更怕……更怕承认了,就真的要失去曼薇了。”
李秀莲在旁边轻声说:“雅兰,过去的事,说开了就好。念真这孩子,心善,就是被你们伤得太深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赵雅兰突然提高声音,又赶紧压低,“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帮我,也不是求你认我这个妈。我就是想把话说清楚,我欠你的,我用后半辈子慢慢还。”
她把膝盖上的布包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而是一件洗得发黄的小棉袄,布料粗糙,针脚歪歪扭扭,还有一个掉了漆的银长命锁。
“这是你刚出生的时候,我给你做的小棉袄。”赵雅兰拿起小棉袄,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补丁,“那时候我刚生了你,身体不好,连夜给你缝的,针脚不好看,但是棉花是最好的新棉。还有这个长命锁,是我妈留给我的陪嫁,我特意去给你打小了,想让你平平安安长大。”
苏念真的目光落在小棉袄上,指尖不自觉地动了动。她小时候也有一件类似的小棉袄,是李秀莲用旧衣服改的,针脚也不好看,但穿在身上特别暖和。
“后来抱错了,护士把曼薇抱给我,我看到她也穿着一件小棉袄,跟我给你做的那件很像,我就慌了。”赵雅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没过多久,刘敏护士找到我,跟我说孩子抱错了,说你被抱到了苏家,一个很穷的工人家里。我那时候跟疯了一样,我问她能不能换回来,她说已经登记了,换不了了。”
苏念真猛地坐直身体:“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赵雅兰低下头,不敢看她,“我跟刘敏说,这件事不能说出去。我给了她五百块钱,让她永远闭嘴。我那时候太虚荣了,林建国刚创业,家里条件刚好起来,我不想因为抱错孩子的事被人笑话,更不想我的亲生女儿在穷人家受苦,我那时候以为,穷人家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苏念真心上。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冬天没有暖气,只能裹着李秀莲改的旧棉袄,冻得手脚生冻疮;想起为了给李秀莲治病,她高中就辍学打三份工,被餐馆老板骂,被顾客刁难;想起林曼薇穿着名牌,用着最新款的手机,而她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