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漫过字迹的瞬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越的琴音。
循声望去,竹林深处隐约可见白衫一角。
琴弦拨动间,《阳关三叠》的曲调裹着竹叶沙沙声流淌出来。
林渔屏住呼吸,看着那人指尖起落,忽然想起职场庆功宴上,
总监总爱表演的那首《致爱丽丝》——同样的黑白琴键,却奏不出这样自由的韵律。
暮色渐浓时,林渔抱着装满野花的陶罐回院。
路过村头的老槐树,几个孩童正围着陈京嬉笑。
她悄悄躲在树后,看着这个总沉默寡言的男人,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笨拙的小动物,逗得孩子们笑作一团。
原来你也会笑。林渔轻声说,花瓣从指缝间飘落,在晚风里打着旋儿。
陶罐里的雏菊轻轻摇晃,将月光揉碎成点点星芒。
她忽然明白,语言从不是沟通的唯一方式,就像这漫山遍野的草木,无需言语,也能在春风里彼此致意。
当夜,林渔在木板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字句。
从初到小院的惶惑,到学会辨认草药的欣喜,再到此刻内心的安宁。
烛火将影子投在斑驳的粉墙上,她轻声哼起新学的民谣,歌声穿过半开的窗棂,融进了满院的月光。
夏夜的蝉鸣突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蛙叫。
林渔蹲在院角新挖的菜畦旁,指尖触到湿润的泥土里拱出的嫩苗。
自从开始跟着陈京学习辨认草药,她的木炭画本上渐渐添满了植物图鉴,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旁,
总会多出几个工整的批注——不知何时,陈京开始用木炭在她的本子上写字回应。
明日赶集。某天傍晚,陈京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字,又指了指林渔晾晒的艾草香囊。
她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做的香囊竟攒了满满一竹篮,绣着蝴蝶的布料在晚风里轻轻翻飞。
赶集那日的喧闹震得林渔耳膜发疼。
她攥着陈京给的铜板站在集市角落,看着自己的香囊被村妇们好奇地拿起又放下。这针法倒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