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软烂,汤汁醇厚,寒意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暖意。
这碗面,比她想象中任何美味都要珍贵。
原来幸福有时就是这般简单,一碗热饭,一处避寒之所,还有这人间最朴实的烟火气息。
林渔将空碗推到桌边,用袖口抹了抹沾着汤汁的嘴角。
吃饱后的暖意驱散了最后一丝困倦,她裹紧披风推开房门,木制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轻响。
大堂里已坐了不少食客,蒸腾的热气与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交织,小二穿梭其间,手中托盘堆满冒着热气的菜肴。
踏出客栈时,日头已升到中天。
积雪在阳光照耀下泛着细碎银光,街道两旁的店铺挂起了火红的灯笼,新年热闹气息冲淡了几分寒意。
林渔好奇地东张西望,布庄里色彩艳丽的绸缎、
铁匠铺中翻飞的火星、食肆飘出的糖炒栗子香气,每一样都让她新奇不已。
她在一处糖画摊前驻足,看着老艺人手腕翻转,琥珀色的糖稀在石板上勾勒出活灵活现的小兔。
就在她掏出铜钱时,余光瞥见街角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盯着自己。
那是两个穿着灰布棉衣的汉子,缩在阴影里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扫向她腰间挂着的钱袋。
林渔心中警铃大作,想起昨夜睡前反复确认门窗的谨慎,此刻竟在光天化日下被人盯上。
她强作镇定地接过糖画,转身混入人群,脚步却不自觉加快。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压低的咒骂,显然那两人不愿轻易放弃这块。
林渔捏着糖画的竹签,掌心沁出的汗把糖稀都晕开了些许。
她装作看街边货摊的模样,余光却紧盯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她突然瞥见布庄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
——那些随风晃动的穗子,倒是个绝妙的掩护。
她快步走进布庄,在堆满绸缎的货架间穿梭。
趁掌柜低头算账时,迅速抓起角落里褪色的粗布头巾裹住头发,又往脸上抹了把炭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