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月光里映出半截晃动的黑影,分明是有人在屋檐上游走。
她死死咬住下唇,枕头下的碎银硌得掌心生疼——莫不是白天在饭铺掏银子付账时,被哪个眼尖的盯上了?
黑影在她窗边顿住,窗纸被刀尖轻轻戳破,一个蒙着黑巾的脑袋探进来。
林渔突然抄起枕边粗陶夜壶,猛地砸向窗棂。
破锣般响声的惊飞了梁间夜枭,黑影吓得踉跄后退,顺着屋檐狼狈逃窜。
这一夜再无安宁。
林渔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墙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克制住颤抖。
楼下客栈大堂传来的鼾声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可本该巡夜的掌柜与店小二却始终不见踪影。
她望着指缝间还残留着凉意的碎银,喉间泛起苦涩——方才那阵窸窣的脚步声,绝非错觉。
方才确有贼人,怕是盯上我的盘缠了。
她故意抬高声调,佯装镇定地将碎银重新揣入怀中,余光却死死盯着门缝外的阴影。
白天在饭铺付账时,掌柜盯着她荷包的眼神突然变得炽热,
那抹转瞬即逝的贪婪,此刻正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夜风从窗棂缝隙钻进来,掀起她鬓角几缕碎发。
林渔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夜若不是她辗转难眠,怕是等察觉到异样时,连装银子的荷包都要不翼而飞。
这些银子是她从乱葬岗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沾着血污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怎能轻易落入贼人之手?
墙角蛛网在月光下微微晃动,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
林渔握紧腰间短刃,听着楼下此起彼伏的鼾声,心中越发笃定——此地不宜久留。
她屏息凝神,静待夜色更深些,准备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逃离这个暗藏杀机的客栈。
油灯在墙上摇晃出扭曲的光影,掌柜阴沉着脸将茶盏重重掼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在账簿上晕开墨痕。
老三那个废物!他扯松领口粗布巾,脖颈青筋暴起,连个女娃娃都对付不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