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突然抓住老妪的手,将脸颊贴在那粗糙的掌心里,泪水无声地渗进老人的指缝。
虽然听不懂任何话语,但此刻滚烫的体温,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老妪摸索着从灶台下掏出个粗陶碗,碗底沉着几块发黑的腌菜,
她将冷馍掰碎泡进去,又用布满老茧的手搅了搅,往林渔嘴边送。
林渔虽听不懂话,却从老妪轻柔的动作里读懂了关切,她就着老人的手咬下一口,酸涩混着麦香在口中散开。
天色大亮时,老妪摸索着取出个蓝布包袱,里面是件浆洗得发白的短褂和半块粗麻布。
她用手势比划着,让林渔换上衣物,又将麻布缠在她头上,遮住显眼的长发。
林渔这才发现,老妪的竹杖顶端刻着古怪的纹路,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敲出规律的声响。
穿过屋后杂草丛生的小径,老妪突然停下脚步,将个沉甸甸的布袋塞进林渔怀里。
透过布袋,林渔摸到几枚形状怪异的金属钱币,还有块带着体温的玉佩。
老妪拉过她的手,在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尽管林渔看不懂字迹,却能感受到老人指尖的急切。
远处传来沉闷的铜锣声,老妪浑身一震,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林渔的手腕。
她摸索着从腰间掏出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塞进少女手中,又指着东边不断比划。
林渔这才惊觉,老妪虽目不能视,却能通过风声、鸟叫和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精准判断周遭的一切。
老妪指尖还残留着匕首的凉意,院外的银铃声却如游丝般缠住她的耳膜。
那声音混在铜锣声里若隐若现,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暗号。
浑浊的眼球剧烈颤动,枯枝般的手指瞬间松开林渔,转而朝着院门方向摸索:婉婉?是我的婉婉回来了?
竹扉应声而开,鎏金绣鞋踏过门槛的瞬间,林渔瞳孔骤缩。
粗布衣裳裹着熟悉的婀娜身姿,那张在醉仙楼见过数次的艳丽面容此刻卸了浓妆,鬓边却还沾着半片金箔。
林渔攥紧匕首的手微微发抖,她从未想过,夜夜在红绸间起舞的穆婉,竟会是老妪口中念叨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