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听说林渔染上天花被弃尸乱葬岗,她站在绣楼窗前望着暮色中的送葬队伍,
不知是该为这可怜人松口气,还是嫉妒她终于挣脱了牢笼。
此刻廊下阴影里的银铃突然发出细微嗡鸣,惊得她浑身一颤。
穆婉蹲下身,指尖悬在铃铛上方迟迟不敢触碰——
那些醉仙楼的眼线此刻或许正蛰伏在街角,若是被发现窝藏了本该横死的摇钱树...
林渔撞落银铃的瞬间,掌心传来的震动仿佛惊雷。
铁锈混着冷汗渗进指甲缝,她死死盯着廊柱下静止的铃铛,喉间泛起铁锈味——
穆婉认出了耳后的胎记,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和醉仙楼老鸨账本上密密麻麻的价码如出一辙。
若她转头将消息卖给醉仙楼,那些举着火把的爪牙怕是连夜就会追到山脚下。
小哑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渔攥紧粗布裙摆,指甲几乎要将布料撕碎。
她不敢回头,不敢让穆婉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恐惧。
乱葬岗腐叶堆里的寒颤、祠堂火光照亮的狰狞面孔、还有醉仙楼胭脂香里藏着的血腥气,都在催促她快跑。
拐过最后一道月洞门时,林渔听见身后的银铃声戛然而止。
她贴着斑驳的青砖墙大口喘息,发丝被冷汗黏在脸上。
不远处山道上晃动的黑影让她浑身血液凝固——
是追杀她的人,黑衣蒙面,腰间弯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穆婉追到巷口时,正看见林渔被黑衣人逼到墙角。
角落里,林渔单薄的身影蜷缩在墙根,颤抖的肩膀像极了当年蜷缩在雪夜被丢弃的幼猫。
她下意识摸向空荡荡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铃铛的余温。
老鸨摔碎玉镯的脆响、林渔被拖走时散落的发绳、
还有自己躲在墙头咬着唇不敢出声的懦弱,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住手!碎石破空的脆响惊飞了栖在檐角的白鸽。
穆婉挡在林渔身前,看着黑衣人面罩下闪过的诧异目光,突然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