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站在斑驳的青石板街头,望着沿街参差不齐的木楼。
飞檐上挂着褪色的绸幡,在风中无力地翻卷,倒像是垂死者晃动的衣袖。
货郎担子里滚出几个蔫头耷脑的萝卜,表皮布满虫蛀的孔洞,
却仍引得几个孩童争抢,惊起一旁啄食馊饭的乌鸦。
街角茶馆飘来的气味让她皱起眉头——所谓的,不过是泡了三遍的粗茶叶混着浮尘。
昨日在客栈吃到的红烧肉,肥腻的肉块裹着焦黑的糖色,入口寡淡得如同嚼蜡。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舌尖还残留着昨夜菜汤里苦涩的碱味,
那是店家为了节省柴火,用未洗净的碱水强行煮烂的野菜。
糖豆蹭了蹭她的裤脚,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
它今早扒拉翻倒的泔水桶,却只找到半块发霉的饼子。
林渔弯腰拍了拍黄狗的脑袋,突然想起现代便利店冰柜里陈列的鲜肉罐头,还有夜市摊飘着焦香的烤肠。
要是有孜然和辣椒面就好了。她望着肉铺案板上苍蝇乱飞的陈肉,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
记忆中,北京烤鸭油亮的脆皮在炭火上滋滋冒油,薄如蝉翼的面皮裹着鲜嫩鸭肉,蘸上六必居的甜面酱.
.....想到这里,她的喉结忍不住滚动。
更别提珍珠奶茶丝滑的口感,Q弹的珍珠在齿间跳跃的奇妙触感,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街边忽然传来敲锣声,杂耍艺人顶着碗艰难转圈,碗里盛着的竟是发黑的豆糕。
围观百姓却纷纷叫好,掏出几文铜板打赏。
林渔攥紧袖中碎银,突然觉得这看似热闹的市井,实则像座困着万千灵魂的牢笼。
没有冷链运输,没有工业加工,连最寻常的调味品都成了稀罕物。
糖豆又急切地拽了拽她的衣角,林渔低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黄狗湿漉漉的鼻尖点了点她的手心,仿佛在提醒:无论身处何地,总要先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巷口那个卖胡饼的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