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绢飘落的瞬间,她急中生智用木炭在青砖上画出更多画面:
老厨工手把手教孩童辨味、深夜里学徒们围着火炉讨论改良食谱、破损的菜谱在几代人手中反复修补......
最后一笔,她重重画出自己比划着哑语,而管事正认真倾听的模样。
围观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管事弯腰捡起地上的素绢,
将它与青砖上的炭笔画重叠,苍老的声音带着破竹般的坚定:这些画里,藏着望仙楼的魂。
他转向少东家,当年你祖父创立望仙楼,靠的不是金碧辉煌的楼阁,是厨人间口传心授的执着。
阳光透过雕花窗在青砖上蜿蜒游走,终于爬上林渔沾着墨渍的侧脸。
少女急得眼眶发红,喉间发出含混的气音,左手攥着素绢,
右手用力比划着的手势,短碎的发梢在晨光里微微发颤。
我懂。管事声音突然发涩,翡翠扳指在掌心沁出冷汗。
他望着少女笔下斑驳的柴房,恍惚看见幼时的自己踮脚偷尝酱料,被师父笑着点了个黑鼻头的模样。
林渔浑身一震,炭笔掉在地上。
炭笔坠地的脆响惊得众人屏息,
林渔盯着青砖上炸开的墨点,指尖还残留着握笔的僵硬。
她根本没有关于望仙楼的记忆,穿越醒来时只记得自己的记忆,原主的记忆是模糊的。
可当笔尖触到素绢,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地涌出来:
管事那句像把钥匙,猛然拧开她脑海深处的暗门。
当笔尖刺破素绢的刹那,陌生的画面如潮水翻涌——
深秋的银杏叶落在灶台,老厨工布满裂口的手握着她的手腕,将碾碎的八角凑到她鼻前:
闻仔细了,这是望仙楼的魂。
月光漫过雕花窗棂的深夜,管事佝偻着背擦拭泛黄的菜谱,
烛火在他眼角皱纹里明明灭灭,银白的发丝垂落在八珍谱三个烫金大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