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流民窟里饿死也不偷粮的老妪,见过为护孩子被土匪砍断手的母亲,您眼里的光,和他们一样。”
暖阁陷入死寂,唯有铜漏滴答作响。
昭阳公主握着鎏金手炉的指节发白,炉盖缝隙溢出的龙涎香都变得凝滞。
她突然轻笑出声,凤钗上的珍珠随着动作摇晃:
“有意思。满朝文武见了本宫,不是阿谀奉承就是战战兢兢,你倒好,拿我和流民比。”
宫女同步比划的手语虽带着几分调侃,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林渔挺直脊背,冻红的指尖在空中划出坚定的直线:
“人若没了心气,穿金戴银也是行尸走肉。那日您宁肯撞柱也不愿屈服,这份骨气,比任何身份都珍贵。”
她抬头时,正对上公主骤然收缩的瞳孔,
烛光映得那双丹凤眼泛起涟漪,像极了流民窟结冰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潮。
昭阳公主突然起身,狐裘扫过翡翠地砖发出沙沙轻响。
她逼近时,林渔闻到雪松香里混着淡淡的药味甚是熟悉。
“你不过十岁孩童,说话做事却这般……”
公主的鎏金护甲几乎要触到她的眉心,却在半空顿住,“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殿外狂风骤起,卷着雪片撞在窗棂上。
林渔望着公主锁骨间若隐若现的鸢尾花胎记,鬼使神差地摸向怀中半块木牌。
冰凉的触感传来时,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或许……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昭阳公主盯着林渔倔强的眉眼,凤目里翻涌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她忽然抬手,指尖悬在林渔发顶顿了顿,最终只是将狐裘上沾染的雪粒轻轻掸去。来人。
她转身坐回暖榻,九凤绕珠玉佩撞出清响,取本宫库房里的和田玉镯、东珠钗环,再备十匹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