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伤痛真的能开出花来,哪怕这过程沾满血泪。
夜风裹挟着最后一丝寒意掠过檐角铜铃,恍惚间,她仿佛听见山那边传来稚嫩的歌谣。
六岁的阿杏牵着姐姐的手,在漫山遍野的野菊中奔跑,而她,终于要替她们走向那场迟到多年的重逢。
晨光微熹时,林渔背着包袱立在陈府门前。
青石板上凝着层薄霜,黄狗蹲坐在脚边,颈间红绳系着的铜铃在风中轻晃。
她正要抬脚,忽听得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
回头望去,穆婉提着竹篮气喘吁吁跑来,发间木簪随着动作轻颤,月白襦裙下摆沾着露水:“差点误了时辰。”
她掀开竹篮,里头整齐码着油纸包好的炊饼,最上层还卧着两颗温热的卤蛋,“早市新打的,路上垫肚子。”
就在这时,月洞门后传来窸窣响动。
十几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少女鱼贯而出,皆是从前醉仙楼的苦命人。
有人攥着褪色的帕子,有人捧着自家园子里摘的新鲜蔬果,目光交织成张细密的网。
为首的翠娘将个绣着平安结的香囊塞进林渔掌心,针脚虽歪扭,却密密麻麻绣满祝福:
“林姑娘,此去山高路远......”她喉头哽咽,余下的话隐没在颤抖的尾音里。
人群中最瘦小的春芽突然往前冲了半步,又怯生生退回去。
那双曾被铁链磨出血痕的眼睛里,此刻盛满复杂的光——有羡慕,有不舍,更藏着不敢言说的渴望。
林渔蹲下身子,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梢,春芽突然扑进她怀里,细弱的声音在晨雾里飘散:
“姐姐若找到......能帮我看看老家的槐树还在不在吗?”
晨风卷起满地残瓣,落在少女们肩头。
穆婉静静站在一旁,眼底泛起水光,却强撑着笑意将新织的护腕套在林渔手上。
护腕内侧用红丝线绣着并蒂莲,针脚绵密得如同她未曾宣之于口的牵挂。
“保重。”穆婉的声音裹着晨露般的凉意,“我们......等你带野菊回来。”
林渔喉头发紧,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