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踩着他踩实的脚印,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当他们走到半山腰的杉树林时,陈京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潮湿的空气里,隐约传来腐木特有的酸臭味——那是枯死的老杉树在散发气息。
就这些。陈京指着几棵表皮开裂的老树,树皮剥落处露出灰白色的朽木。
他挥起柴刀,木屑纷飞间,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渔连忙递上绳索,两人合力将放倒的树干捆扎成捆。糖豆也没闲着,用牙齿咬住绳子末端,帮着往山下拖。
日头升到中天时,他们才拖着两大捆木材回到茅屋。
老妇人早已烧好凉茶,看着两人汗湿的衣裳,心疼地直抹眼泪。
陈京顾不上休息,用墨线在木材上仔细丈量,林渔则蹲在一旁帮忙递斧头。
木屑簌簌落在她发间,沾着汗珠凝成细碎的白霜。
买瓦片的路更远,要翻过两道山梁才能到窑厂。
第二日天不亮,陈京和林渔就出发了。
老妇人硬塞给他们一陶罐腌菜,絮絮叨叨:路上饿了吃,莫要饿着肚子。
糖豆想跟去,却被陈京按住——它的伤腿还未痊愈,走不了远路。
山路盘旋而上,两侧是望不到头的竹林。
林渔背着空竹篓,脚步轻快地跟在陈京身后。
行至一处断崖时,她突然拽住陈京的衣角。
只见山涧对岸,几株野兰开得正盛,紫色花瓣上还凝着晨露。等修好屋子,采些种在院里。
她用手语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
窑厂坐落在山谷间,远远就能望见冲天的黑烟。
还未走近,烧窑师傅的吆喝声便传了过来:出窑咯——小心烫!
陈京和林渔站在窑厂外,看着工人们用长钳夹出通红的瓦片,在冷水里淬火,腾起阵阵白雾。
要五百片青瓦。陈京掏出铜板,在掌心掂了掂。
窑厂老板上下打量着这对衣衫朴素的年轻人,突然一拍大腿:看你们是给老人家修屋子?算半价!
说着,指挥工人往竹篓里装瓦片,还额外送了两捆稻草用来防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