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顾云锦,他突然出现,又和陈京秘密会面,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插手林渔的事,还是另有图谋?
周鹤年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张网里,网的丝线看不见摸不着,却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
他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指腹抵在锋利的刀刃上,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窗外的阳光彻底斜了,老槐树上的影子拉得更长,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青崖镇都罩在里面。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小贩收摊的吆喝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可周鹤年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早已汹涌。
他必须尽快找到林渔,在顾云锦动手之前,在陈京查清失踪案之前,把她手里的秘密挖出来。
至于顾云锦……若是他敢插手,就算他是顾家的公子,周鹤年也不介意让他尝尝,青崖镇的土皇帝,不是好惹的。
他转身走出房门,走廊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的脚步很快,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像是要去赴一场生死攸关的赌局。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青崖镇的上空。
陈京的靴底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混着巷口酒旗被风扯动的哗啦声,像极了他此刻擂鼓般的心跳。
方才从那间逼仄的药铺出来时,檐角的铁马还在“叮叮”作响,可这会儿入耳的,
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他几乎是在小跑,藏青色的长衫下摆被夜风掀起,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白的中衣。
街角那盏老旧的走马灯不知被谁撞歪了,昏黄的光晕斜斜地打在墙上,
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条慌不择路的蛇。
陈京眼角的余光瞥见墙根处缩着个乞丐,那破碗里的几枚铜钱被风吹得叮当作响,他却连停顿的功夫都没有。
来福客栈的幌子在风里摇得快要散架,那“福”字的最后一捺早就被雨水泡得模糊,
此刻在月色下看,倒像是道狰狞的血痕。
顾云锦客栈门口,门板上挂着的铜铃就“哐当”一声炸响,
惊得门内昏昏欲睡的店小二一个激灵,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柜台上,滚出两颗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