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回春堂给王掌柜捎句话,让他多备些上好的金疮药和活血散,若是那姑娘去了,仔细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佩戴什么特别的信物,尤其是玉佩之类的。”
小厮连忙应道:“是,公子。”
他心里纳闷,公子今天怎么对一个陌生姑娘这般关注,
又是药材又是信物的,莫不是看上那姑娘了?可看公子的样子,倒像是在查什么案子。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棉布,正一寸寸漫过黛瓦连绵的山坳。
林渔半扶半搀着陈京,脚下的青石板路早被山雾洇得发潮,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布料蹭过草叶的窸窣声,混着他压抑不住的闷哼,在寂静的山道里荡出细碎的回音。
“再撑片刻。”林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右手始终护在陈京臂弯,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渗进来,倒比山风里的凉意更让人安心些。
陈京点头时瞥见她额角的冷汗,苍白的脸色在暮色里泛着青,像极了他案头那方被雨水浸过的宣纸。
转过最后一道弯时,竹篱笆的影子忽然从雾气里浮出来。
几间土坯房偎在山坳里,屋顶的茅草被风掀得有些凌乱,
却在檐下悬着串串晒干的草药,紫苏、薄荷、金银花,混着潮湿的泥土气,倒酿出种格外沉静的味道。
院角的老梅树斜斜伸着枝桠,树皮上布满深褐色的裂纹,倒像位沉默守望的老者。
“是这里了。”林渔扶着陈京在篱笆外站定,抬手叩了叩那扇用竹篾编的门。
竹片相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惊得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带起的水珠落在他们发间,凉丝丝的。
片刻后,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着苍老的咳嗽:“谁啊?这鬼天气……”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探出张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睛在看清陈京时忽然亮起来,手里的柴刀“当啷”掉在地上:“是……是陈公子?”
陈京勉强直了直身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张老伯,又来叨扰您了。”
他侧身让林渔扶稳自己,“我受了些伤,想借您这儿暂歇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