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一个山村妇人,怎会教出能在醉仙楼翻江倒海的女儿?”
顾云锦转身望向残阳,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告诉暗卫,盯紧林渔,但别惊动她。”
他望着天边那抹血色霞光,忽然想起十年前太子妃被押赴刑场时,也是这样的黄昏。
那女子素衣染血,却挺直了脊背,临刑前只说了一句:“我儿若活,必知我苏家清清白白。”
如今,她的女儿果然活下来了。
顾云锦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袖中的密报硌得掌心生疼。
这盘棋,从林渔踏入青崖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乱了。
而他,似乎不得不亲自下场了。
顾云锦袖中的密报仿佛还带着麻纸特有的糙意,硌得他指腹发紧——
方才阿忠那句周氏或许就是当年的嬷嬷,像颗石子投进他心里,荡开的涟漪里藏着更复杂的牵扯。
而更让他心头沉郁的,是陈京的身份。
那小子几次三番出手护住林渔,上次在醉仙楼后巷,
若不是他横空杀出替林渔挡了周鹤年的暗箭,恐怕林渔此刻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可派去查陈京底细的人传回的消息,始终是一片空白——
他像是凭空出现的影子,无前尘可溯,无亲友可寻,只知道身手利落,对林渔的护持有种近乎偏执的死忠。
为什么偏偏查不出他的来历?
顾云锦指尖在袖中密报上碾过,眉峰拧得更紧。
陈京那般拼死相护,绝不可能是无因由的莽撞。
他难道……已经知晓了林渔的真实身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顾云锦按了下去。
可随即又浮起更深的疑云——若真是如此,那陈京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是谁布下这枚棋子,早早便盯着林渔?是当年玉露案的漏网之鱼,想借太子妃遗孤图谋复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