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蒲扇在膝盖上敲了敲,“就说上个月失踪的李家姑娘,她娘明明看见有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跟着,官府却只记了句‘疑为私奔’,便再没了下文。”
林渔坐在对面的石凳上,闻言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点了点。
她抬眼望了望陈京,随即比划起来:
“我前几日去镇口买针线,听见杂货铺老板娘说,那些官差夜里总在酒楼里喝得酩酊大醉,哪有心思查案。”
“所以才更要弄明白,他们为何捂着不报。”
陈京皱起眉,“要么是怕担责任,要么……就是牵扯到了什么不能让朝廷知道的事。”
他想起张老伯说的,镇上的主簿上个月突然添了个金镯子,成色极好,不像是他那点俸禄能买得起的。
林渔忽然停下动作,眼神沉了沉,手指快速比划:
“我可以去打听主簿的事,他婆娘爱去河边洗衣,嘴碎得很,或许能套出话来。”
一阵热风卷过院子,掀动了晾在绳上的粗布衣裳。
陈京摇着蒲扇站起身:“也好,双管齐下更稳妥。我下午去趟镇西的槐树林,看看官府到底漏了什么。”
林渔跟着起身,从墙角拿起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昨夜绣好的荷包。
她指了指布包,又指了指河边,意思是借着送荷包的由头去接近主簿婆娘。
陈京看着她清亮的眼睛,点头道:“这法子妥当。只是你当心些,别露了破绽。”
林渔笑着点了点头,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两颊浅浅的梨涡。
院外传来几声狗吠,远处隐约有货郎的铃铛声飘过,像是在催促着他们,该动身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院子里的石榴树投下斑驳的影子,蝉鸣突然歇了片刻,倒显得周遭静得有些反常。
陈京将腰间的佩刀紧了紧,又从屋角取了盏马灯——林渔说那片槐树林傍晚起雾,怕是要待到天黑。
“我走后,你去河边别太早。”他叮嘱道,“等日头落了再去,洗衣的人才多,不容易显眼。”
林渔正往竹篮里塞着刚烙好的玉米饼,闻言抬头,指尖在篮沿敲了敲,
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会留意周遭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