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鼻尖突然一酸。
她想起去年冬天,闺蜜踩着雪来出租屋看她,手里拎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进门就嚷嚷
“快给我开空调,冻死了”。
两人裹着同一条毛毯窝在沙发里,对着电脑追剧,
栗子壳剥得满桌都是,窗外的雪下得再大,屋里也暖得能孵出小鸡。
可现在呢?她抬手按了按眼角,指缝间却沁出湿意。
院角的丝瓜藤被风扯得摇摇晃晃,影子投在墙上,像谁在无声地招手。
张阿婆留的灯在堂屋里明明灭灭,可那点光再暖,也照不亮她心里的空。
“想家了啊……”她对着空气呢喃,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刚出口就被风卷走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青石板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极了从前加班到凌晨,趴在办公桌上掉的那几滴——
那时候掉完泪,还能冲杯速溶咖啡接着干,现在呢?连个能递纸巾的人都没有。
风把桃木挂件晃得更急了,影子在灯笼光里乱舞,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
她想起爸妈的脸,想起妈妈总嫌她外卖吃太多,变着法儿给她寄真空包装的红烧肉;
想起爸爸在电话里沉默半天,最后只说“钱不够就跟家里说”。
以前总觉得这些唠叨烦得很,现在隔着万水千山,隔着生与死的距离,那些话却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心上。
她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檐角的铜铃还在响,蛐蛐还在叫,可这满院的声响,都抵不过心里那个声音——“我想回去”。
哪怕回去接着当那个被报表追着跑的社畜,哪怕挤在沙丁鱼罐头似的地铁里,
哪怕单休那天累得只想瘫在床上,也好过在这里,守着一院寂静,连哭都只能偷偷掉眼泪。
灯笼的光渐渐柔和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冰凉的地面上。
林渔抹了把脸,泪水混着晚风里的尘土,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涩涩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