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窑顶的破洞漏下来,恰好落在林渔低垂的眼睫上,在她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她先从包袱里摸出个小小的青瓷瓶,倒出些灰褐色的药粉,一股清苦的草木气立刻散开。
“可能有点疼,忍着些。”
她轻声道,指尖沾了药粉,小心翼翼地往阿风额角的伤口上敷。
那伤口是被暗器划的,边缘还带着些红肿,阿风果然闷哼了一声,却死死抿着唇没再出声。
林渔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先用干净的布巾蘸了些水,
把伤口周围的血污细细擦净,再将药粉均匀撒上。
风从破窗钻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飘起来,扫过阿风的脸颊,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
“姑娘手法比药铺的伙计还利落。”阿风忍不住打趣,声音却还有些发紧。
林渔未应,取过一卷新的纱布,一圈圈往他额角缠。
她的指尖偶尔碰到阿风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阿风却觉得那处像是被烫了似的,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肩膀。
张老伯在一旁看着,浑浊的眼睛里淌出些暖意,又很快被忧虑盖过。
他望着窑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喃喃道:“陈京和刘叔那边,要是也有人能这样互相照拂就好了。”
林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缠纱布,只是声音低了些:“会的。”
她在纱布末端打了个利落的结,抬头时正撞上阿风的目光,
那少年脸上还带着点未褪的稚气,眼神里却满是坚定。
“好了,这药是刘叔配的,止血快。”
林渔收回手,将青瓷瓶仔细收好,“等天亮了,我们再想办法联系陈大哥。”
阿风摸了摸额角的纱布,果然比自己缠的稳妥多了,刚想说句谢谢,
就听见窑外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在枯草地上,“咔嚓”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噤声,林渔猛地站起身,将张老伯往身后拉了拉,
阿风也瞬间摸向腰间的短匕,目光警惕地投向窑门口那片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