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混着冷汗,在脸上冲出两道蜿蜒的痕迹,最终消失在满是泥污的衣襟里。
迷迷糊糊中,林渔感觉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脸,带着点粗糙的暖意。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极了家里那盏暖黄的台灯。
她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那片光晕越来越近,暖烘烘地照在脸上,驱散了些寒意。
她闻到一股熟悉的艾草味,混着松脂燃烧的烟火气,
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梦里——爸爸总爱在冬天点艾草熏屋子,说能驱寒。
“水……”她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立刻有个粗糙的陶碗凑到嘴边,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淡淡的苦味,像是加了草药。
林渔贪婪地喝了几口,干裂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些,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渍,视线在昏暗中渐渐聚焦。
眼前不是陈京焦灼的脸,而是一片攒动的人影——
不,是许多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像被丢弃的雏鸟,挤在潮湿的角落里。
鼻腔里灌满了浓重的霉味,混着稻草腐烂的酸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身下的稻草硬邦邦的,还带着潮气,硌得骨头生疼。
林渔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狭长的地牢里,
四周是黏着黑垢的土墙,墙缝里钻出几簇枯黄的苔藓,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灰。
“别乱动,”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提醒,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孩挪过来,
她的粗布裙上沾着大片污渍,膝盖处磨出了破洞,“地上有虫子。”
林渔低头一看,果然见几只潮虫在稻草间飞快地爬过,吓得她猛地缩回脚。
借着头顶铁窗透进的一点天光,她看清了这地牢的全貌:
足有两丈长,每一间地牢塞满了二十多个女孩,
最小的看着才刚过豆蔻,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