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和顾云锦的火把已经钻进密林深处,光晕被枝叶切碎,只剩下隐约的晃动。
风卷着雨珠打在树叶上,“哗啦啦”的声响正好掩住他喉咙里滚出的怒骂:
“怎么这么大的事现在才说?!我让你们抓她,是抓活的带回府里,谁让你们把人扔进乱葬岗那地牢?!”
手下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慌忙低下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衣领,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却不敢抬手擦:
“小的们……小的们一开始真不知道她就是爷要找的人啊。”
他声音发颤,偷瞟了眼周鹤年紧绷的下颌线,
“那丫头被我们堵在山坳里时,只说自己叫阿渔,要不是今夜搜山动静闹得大,兄弟们对着画像一对,才惊觉……才惊觉她就是林渔啊。”
周鹤年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塞了团湿棉絮,又闷又沉。
他下意识往密林深处瞥了眼,陈京和顾云锦的火把已经只剩两个模糊的光点,心里稍稍松了些——
幸好没被他们听见。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又被更深的焦躁攥紧:乱葬岗的地牢是什么地方?
那是他用来关押不听话的“货”的,阴暗潮湿不说,周围还堆着没人收的尸骨,寻常姑娘进去怕是吓也吓死了。
更何况是林渔。
周鹤年的眉峰拧成个疙瘩,脑子里猛地闪过那丫头砸毁青楼时的狠劲——
当时她手里握着半截断簪,眼里的光比刀还利,硬是凭着一股子疯劲冲出了重围。
如今把她扔进那地牢,跟把炸药包塞进柴房有什么区别?
万一她真急了眼,把地牢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捅出去,或是干脆毁了他藏在那里的账本……
“该死!”他低骂一声,脚在泥地里碾了碾,溅起的泥水弄脏了裤脚也浑然不觉。
自己冒着瓢泼大雨在这鬼林子里瞎转悠,没想到正主早被手下人拎进了另一个狼窝,这叫什么事?
“趁现在没人发现,”周鹤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
“立刻带人去地牢,把她转移到后山废宅,看紧了,一根头发都不许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