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顿。
林渔的身子往前扑去,若非及时抓住车框,只怕要撞在对面那人身上。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他掀起的眼睫——
那双在暗处瞧不清颜色的眸子,此刻映着车外透进的微光,竟像结了层薄冰。
“下来。”他率先推门下车,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渔迟疑着挪到车门口,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杂着腐叶的气息,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几点星火在风里摇曳,像是鬼火。
“往哪走?”她忍不住问,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没回头,只抬手朝星火的方向指了指。
林渔咬咬牙,踩着没脚踝的草茎跟上去,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草丛里不时有东西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吓得她好几次差点叫出声。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几点星火忽然亮了起来。
待走近了才看清,竟是几间依山而建的木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将周围的竹林照得影影绰绰。
“进去。”男人推开最外侧那间屋的门,门轴发出“吱呀”的旧响。
林渔站在门口没动。
“不敢?”男人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林渔深吸一口气,抬脚跨了进去。
就在她迈进门槛的瞬间,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带起的风扑灭了檐下灯笼的火光。
黑暗彻底将她吞噬。
黑暗里的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磨人。
林渔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耳朵却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捕捉着屋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墙角有虫鸣断断续续,梁上似有灰尘簌簌落下,还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撞到了冰冷的门板,才惊觉自己早已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