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瞎子摸索着往火堆挪了两步,竹杖在灰烬里拨了拨,挑起半块没烧透的木炭,
“就是性子太急,昨夜回来时喘得厉害,问他见了什么,只说撞见些怪事,没等说清就歪在草堆上睡着了。”
陈京眉骨的伤口忽然跳了跳,像是被风扫过的疼。
“他说没说,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听脚步声,像是往后山去了。”
刘瞎子将木炭往灰烬深处按了按,火星“噼啪”溅起来,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忽明忽暗,
“那边有片老林子,前些年塌过方,路不好走,他总爱往那儿钻,说能拾着别人漏下的野味。”
话音刚落,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草叶摩擦的“沙沙”响。
阿风掀着被晨露打湿的衣角冲进来,裤脚沾着的泥块“啪嗒”掉在地上,手里攥着个用草绳捆着的野兔子,兔毛上还挂着露水。
北风跟鬼哭似的绕着破庙打转,火堆上的铁吊锅“哐当”撞了下石壁,惊得阿风一个激灵。
他攥着冻成冰碴的衣角往火堆前扑,脸颊红得像要渗血,
鼻尖悬着的汗珠刚滚到下巴,“啪嗒”砸在滚烫的地面上,腾起缕白气。
“陈大人!”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昨晚我在乱葬岗那片……瞅见辆黑篷马车,就停在老槐树下!”
陈京正用树枝拨火的手猛地一顿,火星子溅在他靴面上。“黑篷马车?”
“是!”阿风喉结滚了滚,声音发颤,
“那地牢的石板被撬开了,三个黑衣人架着个姑娘出来——我瞧得真真的,是林渔!腿好像伤了,被硬塞进马车里的!”
“林渔?”陈京“嚯”地站起身,腰间佩刀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马车往哪去了?车上还有旁人?”
阿风垂下头,手指使劲绞着衣角,声音低了半截:
“我一开始跟了半里地,马车走得慢……可过了岔路口,不知怎么突然就加速了,车轮子碾着冻土‘咯吱咯吱’飞跑,我两条腿哪里追得上……”
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红血丝,“我没用,没看清楚车上还有谁。”
火堆“噼啪”爆了声,映得陈京脸色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