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将他的影子在泥泞里拉得又细又长,很快便被雨幕撕成了碎片。
张骏望着那道消失在雨雾里的背影,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混着雨声显得格外诡异。
他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对着门外沉声道:“去告诉李捕头,按先前说的做。”
廊下的随从应声而去,雨丝斜斜地飘进屋内,打在他手背上带来一阵凉意。
张骏抬手抹了把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
只要能保住乌纱帽和这条命,别说一个周鹤年,便是十个百个,他也能毫不犹豫地推出去。
雨声依旧嘈杂,仿佛要将这屋里屋外的龌龊,都一并冲刷干净似的。
雨幕里,李捕头早已带着人手候在街角的茶寮。见随从进来,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压低声音问:大人发话了?
嗯,按原计划。随从递过一张折叠的纸条,这是周鹤年在城外的三处落脚点,尤其那处废弃的砖窑,据说藏着......
话未说完,李捕头已会意,捏紧纸条转身就走。
茶寮外的灯笼被风卷得直晃,照亮他身后衙役们腰间的铁锁链,在雨里泛着冷光。
此时的周鹤年正踉跄着往城东的密道走。
披风早已湿透,沉甸甸地坠在肩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
他想起方才张骏那副阴鸷的笑,心头便烧起一簇火——
那厮定然是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那些藏在密室的账本、被拐少女的花名册,怕是早已成了张骏脱罪的筹码。
姓张的,你若敢阴我,我便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咬着牙骂出声,声音却被雨声吞得只剩半截。
顾云锦的书房里燃着安神的檀香,烟丝在半开的窗棂间打着旋,被灌入的雨气冲得七零八落。
他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指间的羊脂玉扳指随着捻动的动作,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