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你外公托人打听,才知道只有京城太医院的陈太医,有能治这病的方子。
你母亲当时一听,连棉袄都没顾上穿厚的,揣着你外公写的书信,连夜就跟着送消息的人走了——
她那时候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得把陈太医请回来,救她娘的命。”
苏明远的声音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八仙桌边缘的木纹。
那桌子是林渔外公当年亲手打的酸枝木桌,木纹里还嵌着早年打磨的细痕,
此刻被他反复摩挲,倒像是在一点点拂去时光的尘埃,触碰那段浸了腊月寒气的往事。
堂屋的窗棂被北风撞得“吱呀”响,窗纸缝里钻进来的冷意裹着院角腊梅的残香,
落在林渔手背上,让她忍不住往暖炉边缩了缩,炉子里的炭火偶尔“噼啪”溅起火星,
映得桌上的青瓷茶盏泛着暖光,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属于旧时光的寒凉。
苏明远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渔泛红的眼尾,声音又柔了几分:
“后来你母亲就去京城,她在京城发生了什么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后来是你舅母告诉我,我才知道其中的曲折。
那时候我在京郊的粮行帮衬父亲,你娘路过粮行时,本想跟我借些盘缠,可又怕我担心,竟没敢进门。”
他说着抬眼看向秦霜,眼神里漫开温柔的笑意,
“这些事,后来都是你舅母告诉我的——她比我细心,总能留意到这些藏在细节里的苦。”
秦霜坐在一旁,手里攥着块半旧的青布帕子,帕角绣的缠枝莲早已褪了色,那是林渔母亲苏阮当年给她绣的嫁妆。
她接话时,声音随着窗外的风声轻轻晃,像是带着雪粒的柔软:
“我与你母亲是在她去京城的路上遇到的,那时我从京中携带丫鬟青禾去京外玩雪——
没料到,刚走到黑松林,就遇上了不怀好意的劫匪。”
秦霜放下帕子,声音随着窗外的风声轻轻晃:
“那伙劫匪有五六个人,个个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长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着双凶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