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的语气里添了些后怕,
“你娘却一点都不怯,脚步轻快得很,像是在雪地里跳舞似的。
她知道自己力气小,不跟劫匪硬拼,专挑他们的手腕、膝盖打——
你外公教过她,打不过就攻软肋,这招还真管用。
没一会儿,就有两个劫匪被她用剑柄敲晕了,剩下的几个见势头不对,拖着受伤的同伙就往松林深处跑,跑的时候还喊‘今天算我们栽了,下次别让我们再遇到’。”
秦霜擦了擦眼角,声音又柔了下来:“我当时躺在雪地里,看着你娘收剑的模样,竟看呆了。
你娘走到我身边,蹲下来帮我拍掉身上的雪,还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里面是你外祖母给她烙的芝麻饼,说姑娘你先吃点垫垫,前面就是驿站,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林渔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吃过外祖母烙的芝麻饼,外皮酥脆,里面的芝麻又香又甜,是母亲最爱的点心。
原来母亲当年带着饼赶路,不仅是为了自己填肚子,还想着帮别人。
“我那会儿才看清你娘的模样。”
秦霜的声音里裹着些温柔,“她的脸颊被风吹得通红,鼻尖上沾着雪粒,却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像是落了星星在里面。我跟她道谢,问她要去哪里,她才说要去京城却没说去干什么。”
秦霜手指轻轻拂过帕子上的缠枝莲:
“那时我也要回京城就跟她同行,你娘跟我说,她从邕州出发,走了十多天,路上换了三辆骡车,
有次车夫见她是个姑娘,还想多要她的盘缠,她跟车夫争辩了半天,才保住了身上仅有的银子。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怕得很。”
林渔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眼泪并未出自是林渔的灵魂,而是来自原主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