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大靖的天,容得下一首惊世的《黄鹤楼》,却未必容得下一个十一岁少女的理想。
“她这般才情,若生在男子身,怕是早已被父皇召入翰林院,与文臣们共论天下了。”
昭阳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将诗稿叠好,与玉佩一同放回木盒,
“偏生是个女子,连想让更多女子读书,都要这般束手束脚。”
案上的铜漏滴答作响,夜色渐深。
昭阳公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冽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她望着远处侯府的方向,忽然道:
“侯府不日要办认亲宴,我须得去见见她。我倒要问问,
写出《黄鹤楼》的林渔,面对这时代的枷锁,到底还藏着多少旁人想不到的心思。”
夜风拂动她的裙裾,案上的烛火又颤了颤,那本摊开的《黄鹤楼》诗稿,
在光影里静静躺着,似在无声诉说着一个少女的才高,与一个时代的遗憾。
深夜的青崖镇上空,黑色如墨,连星子都似被冻住,只余下几缕残云在天幕上拖曳出淡灰的痕迹。
顾府书房里,烛火被穿窗的夜风撩得明明灭灭,顾云锦捏着那页抄录《黄鹤楼》的纸笺,指腹反复摩挲着
“林渔”二字,喉间竟不自觉溢出一声低叹。
“竟然是她,她竟然是苏阮的女儿……”他将纸笺凑到烛火旁,
目光落在“日暮乡关何处是”的句末,恍惚又看见数月前在青崖镇上碰到林渔——
彼时林渔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抬眼望过来时,眼底的光却比阳光的光线更亮,半点没有寻常孤女的怯懦。
他当时便觉这姑娘气质出众,绝非池中之物,却没料到她不仅出身侯府,竟是先帝与苏阮留下的遗孤。
案上的青瓷笔洗里,残墨早已凝住,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