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年走得太突然了,我总不信是意外。说不定老房子里,还藏着他们没来得及说的话,或是没留下的东西。”
苏明远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林渔低垂的发顶,声音又柔了几分:
“林家村路途遥远,山路又不好走,你一个人去,我怕你外祖母对你放心不下。”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蹭过案上的茶渍,语气里多了几分叹惜:
“老人家好不容易盼回失踪十二年的外孙女,如今你又要为养父母的事操心,她只怕夜夜都要盯着你的房门,担心你再出点差错。”
“舅舅,没事的。”
林渔抬眼,眼底的执拗淡了些,却多了几分笃定,
“我从前在林家村,养父母忙的时候,也是自己洗衣做饭、上山采野菜,独自生活了那么久,早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苏明远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轻轻一叹。
这孩子自小就比同龄人懂事,养父母走后独自撑着日子,连哭都藏着掖着,如今这份懂事落在他眼里,只剩满心的疼惜。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松了口:“罢了,你既主意已定,我会调派两个得力的人跟着你,也好让你外祖母安心。”
林渔听见这话,眼底瞬间亮了亮,握着茶盏的手轻轻晃了晃,温热的茶水漾起细碎的涟漪。
“谢谢舅舅!”
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轻快,方才还紧绷的嘴角彻底弯了起来,发间沾着的桂花碎也跟着晃了晃,添了几分鲜活气。
苏明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皱着的眉彻底舒展开,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
“你啊,就知道让长辈操心。”
说着,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张泛黄的纸卷,摊开在案上——
竟是张林家村的简易地形图,上面还用墨笔圈出了几处关键的地方,
“这是我让人提前画的,你去了也好有个方向,免得在山里绕路。”
林渔凑过去细看,指尖轻轻拂过地图上“林家村老院”的标记,心里暖得发涨。
窗外的夜风渐渐停了,桂花也不再簌簌掉落,只留满室清甜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