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脚步声、谈笑声渐渐散去,只剩下几盏煤油灯的光点,像星星似的,慢慢隐进各家的院门。
林渔看着最后一个村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心里泛起一阵凉——
想当初,她在村里,被王桂英堵在巷子里抢东西,被桃花领着一群孩子扔石子,她哭喊着求助,可路过的村民,
要么低头快步走开,要么假装没看见,谁也没伸过一次手。
如今呢?不过是仗着侯府的身份,说了几句公道话,大家便这般热情,连一口热粥、一个白面馒头都争相递来。
“果然是墙倒众人推,人敬的,从来都是身份,不是我林渔。”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被夜风卷走,只有自己听得见。
身后的随从见她站着不动,轻声问:“小姐,不去村长家吗?”
“先不去了。”
林渔摇摇头,目光转向村子最偏僻的西北角——那里挨着山根,只有一间孤零零的土坯房,是村里瞎眼的陈婆婆住的地方。
她白天听村里的老人提过,陈婆婆虽看不见,却记着村里几十年的事,手脚也利落,是个心善的老人。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养父母的死因,还有失踪多年的妹妹阿杏,或许,陈婆婆能知道些什么。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林渔对随从吩咐道。
随从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要跟着,却见林渔眼神坚定,便点了点头:
“小姐小心,我们就在这守着,有事喊一声。”
林渔嗯了一声,转身往西北角走去。
越往那边走,路越窄,地上的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周围的房屋也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黑漆漆的山影,和耳边“沙沙”的草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