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仿佛已望见了京城那片深不可测的宫墙,手心的冷汗愈发汹涌,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
不过是拾了几句现代初中课本里的诗句,竟让她在这异世成了人人称羡的“才女”。
林渔望着眼前精致的水晶虾饺,筷子悬在半空,连最爱的玫瑰豆沙糕都失了滋味——
那些被世人追捧的才情,于她而言不过是偷来的光环,像水中月、镜中花,稍一触碰便会碎裂。
她甚至记不清那些诗句的完整出处,那日在笔墨斋不过是触景生情,
随口吟出几句耳熟能详的句子,怎料竟被途经的李太傅惊为天人。
如今想来,只觉后背发凉:若是日后在琼宇书院,先生考校典籍,同窗唱和联诗,她这“半吊子”水平岂不是立刻露馅?
“念念,怎么不吃?”
苏瑶夹了块松仁糕放进她碗里,见她眼神空洞,筷子半天没动一下,不由得蹙眉,
“还在想京城的事?”
林渔回过神,勉强夹起那块松仁糕,入口的甜腻却像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她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碗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了些,可心底的慌乱却如潮水般愈发汹涌。
偏厅里暖炉燃得正旺,映得满室融融,丫鬟们轻手轻脚地添着茶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淡淡的熏香。
可这暖意却丝毫传不到林渔心底,她只觉得浑身发紧,连咀嚼的动作都显得僵硬。
脑海中反复上演着进书院后的种种窘境:先生提问时她哑口无言,同窗联诗时她无从下笔,
甚至可能因为不懂某些古代的礼节规矩,被人扣上“失仪”“不敬”的罪名……
手心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濡湿了握着筷子的指腹。
她偷偷抬眼,瞥见苏瑶正低头认真地剥着虾壳,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渔心中愈发酸涩:苏瑶这般纯粹,哪里懂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这“才女”的虚名,终究是镜花水月,而京城的琼宇书院,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座即将踏入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