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燃着一盆银丝炭,橘红火光舔舐着炭块,在青砖地面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案几上的青瓷茶盏腾起袅袅白雾,混着架上檀香的清冽,在空气中织出一层沉凝的气息。
陈院长端坐于上首的梨花木太师椅,他须发如雪,藏青色的儒袍领口绣着暗纹云章,
指尖轻抚着杯沿,目光扫过堂下分坐的三位山长与几位核心夫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今日请诸位来,是为苏念入读淑慧院一事。”
话音落,堂内静了一瞬。周老夫子捻着颔下长髯,眼底掠过一丝思忖:
“此前院务会还议过,她那‘先帝遗女’的身份存疑,贸然收录恐引朝堂非议,毕竟此事牵涉前朝旧案,非同小可。”
“可谁能料到,圣上竟直接颁了圣旨。”
右侧的王山长沉声接话,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
“不仅特许她入读,还调了禁军和萧策将军亲自接送——
萧策是什么人?那是圣上亲卫统领,掌京畿安危,这规格,便是太子入学时也未曾有过。”
这话一出,堂内几位夫子皆是神色微动。
柳夫人端坐着,素手拢了拢衣袖,温声道:
“圣上此举,已是将态度摆得明明白白,这是昭告天下,认了她的身份。”
陈院长缓缓颔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继续道:
“诸位对苏念,也并非全然陌生。
数月前江南黄鹤楼,她凭一首《黄鹤楼》名动天下,‘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连圣上都在御书房赞过她有盛唐风骨,翰林院的老学士们更是争相传抄,称其为‘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
“何止是有才。”
教算学的李砚夫子年轻气盛,忍不住插话,
“我还听说她在江南不少事情,此女颇有些胆识”
堂内的议论声渐起,唯有王夫子眯着眼,望着炭盆里跳跃的火光,慢悠悠补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