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宁然的手腕晃了晃,斗篷上的狐毛扫过宁然的手背,暖融融的,
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连带着都带出了点从前在邕州的跳脱劲儿:
“真的吗姑姑?那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我听徐嬷嬷说京城的东市有卖糖画的,还有那种能捏出各种模样的面人,
还有卖那种装在琉璃瓶里的香粉,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宁然指尖还沾着刚拂落的雪凉,目光黏在苏念身上——方才还蔫得像被严霜打蔫的梅苞的小姑娘,
听见“逛京城”三个字的瞬间,那股子沉下去的气儿竟像被春风吹得醒过来,眼尾还攒着的那点淡愁,
眨眼就被漫上来的亮意冲得一干二净,连耷拉着的肩膀都跟着扬起来,
活脱脱是被喂了蜜的小雀儿,半点都藏不住那点鲜活的天性。
她撑着廊柱笑,指尖蹭过耳侧垂着的珍珠耳坠,语气里的纵容漫得像檐下化开的雪水:
“快去换身轻便的衣裳,我在这儿等你,慢些跑,别摔着。”
“哎!”
苏念应得脆生生的,那声音撞在落雪里,都带着点甜滋滋的回响,
转身往屋里冲的时候,斗篷扫过廊下的铜鹤摆件,带起细碎的雪星子,
方才还在脑子里转的什么《女则》、什么书院课业、什么侯府里要守的规矩,全被她一股脑丢去了脑后,
满心里全是“京城的东市”“糖画”“面人”这些热热闹闹的念头,连脚步都带着点飘。
徐嬷嬷早把衣裳摆在了暖笼边烘着,水蓝色的襦裙是轧了绒的棉料,摸上去软得像抱着一团云,
领口绣的银纹细得像雪丝,落在衣料上,就像刚落上去的雪还没化。
她给苏念梳了个双丫髻,用银丝带绕了两圈,又在左边的髻上插了支只有指甲盖大的银梅簪,
簪头的细雪纹还带着暖笼的温度,末了还从袖袋里摸出个白绒做的小雪团,
往苏念的鬓边一按,那雪团沾着点松脂香,竟像真的雪落在了发梢。
苏念对着铜镜转了个圈,水蓝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像把一捧融了的雪穿在了身上,灵得像要顺着风飘去街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