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跌坐在地，后背撞上木柜，

震落的陶罐发出清脆声响。

她望着床上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想起初来那天，

老奶奶也是这样笑着拨开她凌乱的发丝，把温热的吃食进她冻僵的手里。

“奶奶......”喉咙里挤出来的音节破碎不堪。

她扑过去抓住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像抓住最后一缕阳光。

可掌纹里残留的温度正在消散，就像山间的晨雾，无论她怎样用力握紧，都只能看着它从指缝间流逝。

林渔跪着爬回床边，把脸埋进老人颈侧。

最后的余温正在消散，她却固执地抱着那只逐渐僵硬的手，像抱着即将熄灭的炉火。

窗外的日头偏西，将两抹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道是生者，哪道是逝者。

林渔不知跪了多久，直到膝盖彻底失去知觉。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夕阳把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

斜斜地落在老奶奶的脸上，为那苍白的面容镀上一层暖黄。

她颤抖着伸手，轻轻合上老奶奶半睁的眼睛，动作笨拙却满含小心翼翼。

记忆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再也无法睁开。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蓝花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小狗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它歪着脑袋，

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老奶奶的手，见没有回应，呜咽着趴在床边。

林渔伸手环住小狗，将脸埋进它蓬松的毛发里，仿佛这样就能将满心的悲戚都藏起来。

喉间泛起铁锈味的酸涩，林渔盯着墙上摇晃的烛光影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穿越前那那一天最后一通电话里奶奶说“等你放假就回来”，

可等她再睁眼，已经来到这个世界里。

如今连这具陌生身体的“奶奶”，也在无声无息中离她而去。

咕噜——突如其来的肠鸣声在死寂的屋内炸开，惊得林渔浑身一颤。

这具身体的饥饿感如此鲜明，仿佛在残忍地提醒她，

生命仍在继续，而有些温暖却永远定格在了过去。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初来乍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