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地道,转身时林渔瞥见他后颈有道新鲜的鞭痕,
伤口处的皮肉翻卷,却被刻意用补丁遮盖——那补丁的布料,分明是从华贵的锦袍上裁下的边角料。
霉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林渔几乎是滚进地道的。
头顶传来石板复位的闷响,紧接着少年重重跌坐在她身旁,带起的风里飘着龙涎香与硝烟混杂的古怪味道。
黑暗中,他急促的喘息声忽远忽近,像是在强忍着某种疼痛。
当林渔再次爬回地面时,膝盖已经被碎石磨出血痕。
月光如水,少年半跪在阴影里擦拭匕首,金线绣着瑞兽的衣角垂在沾满泥污的裤脚旁,
腕间被扯断的玉镯残片还挂着红绳。
他抬头时,沾着煤灰的侧脸映着刀锋寒光,本该天真的眼睛里却盛满警惕。
林渔比出聋哑人的手势,少年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
他伸手揉乱林渔的头发,藏在袖中的孔雀纹锦缎扫过她脸颊。
他用林渔听不懂的语言轻声说,语气却带着兄长般的熟稔,
话音未落,少年忽然警觉地侧耳,林渔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猛地拽到身后。
月光下,少年补丁摞补丁的衣袍无风自动,暗藏的金丝绣纹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混着金属碰撞的轻响,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兵器摩擦的声音。
少年说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手中匕首在掌心转了个花,刀刃映出他眼底的狠厉。
林渔这才发现,他握刀的姿势熟练得可怕,完全不像是个贪玩跑出来的贵家公子。
少年突然扯下腰间玉佩,上面雕刻的瑞兽栩栩如生,与守卫军盾牌上的图腾如出一辙。
他将玉佩狠狠砸向墙壁,玉碎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他捡起半块玉佩塞进林渔手里,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渔攥着玉佩的手心全是冷汗。
少年突然将她推向墙角的破窗,自己则反身迎向追兵。
破窗后是个堆满杂物的小院,林渔回头时,正好看见少年扯开衣领,
露出胸口狰狞的鞭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紫——那分明是被拷问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