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智却在脑海中敲响警钟,两个小人在意识里激烈争吵——
吃?万一掺着迷药、毒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吃?饥饿早已掏空身体,熬不到逃离那天。
为首的丫鬟将食盒轻轻搁在矮几上,绢帕掩着唇角轻笑:
眼波流转间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要看透她每一丝反应。
林渔攥着帕子的手指泛起青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佯装害怕地往床角缩了缩。
就在僵持间,陈嬷嬷突然佝偻着身子挪过来。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却精准地用银筷夹起每道菜——
八宝鸭的脆皮、白玉羹的嫩豆腐、蒸饺里的整颗虾仁,依次送进嘴里。
浑浊的眼珠直直盯着林渔,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发出含糊的咀嚼声。
陈嬷嬷突然哑着嗓子开口,碎屑随着话音喷在瓷碟上,
她故意将银筷重重搁在碗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浑浊的目光扫过丫鬟们骤然绷紧的脸,
林渔盯着老人眼角新添的淤青,那是今早被龟奴拖拽时留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仍在颤抖,却终于颤巍巍地伸出手。
当温热的羹汤滑过喉咙,她尝到了久违的鲜味,也尝到了暗处投来的、毒蛇吐信般的目光。
林渔咽下第一口白玉羹时,喉间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苦涩。
陈嬷嬷仿佛看穿她的疑虑,枯枝般的手立刻往她碗里夹了块八宝鸭。
老人浑浊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烁,袖口不经意间露出半截褪色红绳——
正当林渔咀嚼着鲜嫩鸭肉时,门外突然传来环佩叮当声。
老鸨斜倚门框,腕间金镶玉镯碰撞出清脆声响,翡翠扳指映着烛火转得飞快,像极了毒蛇吐信时的信子。
她踩着三寸金莲款步上前,丹蔻染就的指尖划过林渔颤抖的肩膀,殷红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