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能感觉到那道气息在床边来回游走,像是在反复打量一件新奇的猎物。
空气里除了龙脑香,还隐隐多了一丝铁锈味,那是鲜血的腥甜,
与她肩头伤口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共鸣。
就在这时,一缕冰冷的发丝突然拂过她的脸颊,如同毒蛇吐信般滑过皮肤。
林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均匀的呼吸节奏。
青楼的更鼓声沉闷地传来,数到第五下时,那道气息终于缓缓撤离。
她等了足足三炷香时间,直到房梁上的老鼠开始窸窣乱窜,才敢眯起眼睛。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纹路,隐约可见床尾处残留着半片湿漉漉的水渍,
像是有人从雨里走来,又像是某种非人之物留下的痕迹。
“测我是聋是哑?”林渔翻身时牵动腿伤,疼得险些叫出声。
窗外雨势渐急,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林渔蜷缩在床角,望着黑暗中某个虚无的点,突然轻笑出声。
这笑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突兀,惊飞了檐下的夜枭。
她知道,从今夜开始,这看似平静的养伤日子,实则步步惊心。
而她能做的,唯有比暗处的窥探者更沉得住气,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青楼里,织就自己的逃生之网。
油灯在墙角明明灭灭,林渔死死盯着头顶斑驳的藻井,木梁上的裂纹像极了老鸨脸上的笑纹,扭曲又狰狞。
床底传来的窸窣声越来越近,她猛地攥紧被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玛德。”她在心底狠狠骂了句脏话,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连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恐惧像潮水般漫过全身,她强迫自己冷静,可颤抖的四肢却出卖了真实的情绪。
她不怕闭眼后再也睁不开,真正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黑暗中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