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嬷嬷肯定记在心上。
林渔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刚才她只是本能地不想让嬷嬷靠得太近,可对方反常的反应却让她后颈发凉。
嬷嬷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怒意,反而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神情,就像看着一只注定被蛛网缠住的飞虫。
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渗进来,在青灰色纹路上镀了层黄金。
铜铃再次发出轻响,这次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
林渔猛地起身,抄起梳妆台上的银簪攥在手中。
门缝里渗出的幽蓝微光,将嬷嬷佝偻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上,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吱呀一声,雕花木门洞开。
嬷嬷脸上方才被掌掴的红印已消得无影无踪,褶皱里却藏着若有似无的青灰,像是被揉碎的夜色渗进了皮肤。
她佝偻着背跨进门槛,身后两个梳着双髻的丫鬟鱼贯而入,
青铜面盆里蒸腾的热气裹着桂花香气,在屋内氤氲成雾。
嬷嬷的话音像浸透晨露的棉絮,黏腻地落在林渔耳际。
林渔僵坐在紫檀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晃动的人影——镜中少女眉若远山,却顶着张写满局促的脸。
丫鬟们轻柔地散开她的长发,木梳齿滑过发间的触感,竟比她从前攥着钢筋的手还要生涩。
铜盆里的水泛起涟漪,映出嬷嬷与丫鬟们翕动的嘴唇。
她们叽叽喳喳的话语如同缠绕的藤蔓,林渔一句也听不懂。
尾音上扬时带着尖锐的颤音,像极了穿越那晚鱼汤里的气泡。
她悄悄攥紧裙摆,指甲在锦缎上压出细密的月牙。
嬷嬷突然凑近,浑浊的眼球几乎贴上她的侧脸。
林渔浑身紧绷,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那股潮湿的腥气裹着腐坏的药味扑面而来,仿佛嬷嬷嘴里藏着座长满青苔的古墓。
昨日药膏翻涌气泡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强压下作呕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