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垂花门,后院的月光冷得发白。
林渔将凉透的药碗搁在窗台上,望着墙角蜘蛛结的网在夜风里摇晃,倒像极了前厅姑娘们翻飞的水袖。
不过是各自谋生的营生罢了。她对着斑驳的墙皮呢喃,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藏在褥子下的油纸包,那里裹着用铜板和碎银拼成的希望。
林渔将粗布裙摆掖进腰间,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前院传来的丝竹声愈发喧闹,夹杂着嫖客们的哄笑与姑娘们的娇嗔,正是行动的绝佳时机。
她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脚踝处的伤隐隐作痛,
后院的青苔在夜色中泛着幽光,林渔贴着墙根缓缓移动。
她必须记住每条回廊的走向、每扇门的位置——青楼就像一座精巧的迷宫,
只有摸透它的脉络,才能找到那条通往自由的路。
白日里,她不过是个安分养伤的新人,但若想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去,就必须在黑夜中积蓄力量。
路过西厢房时,一阵阴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渔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里窥探,只见月光洒在满地破碎的铜镜上,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墙角的木箱半开着,露出半截褪色的红绸,像极了那日梦里白衣女子的裙裾。
突然,一声喝问打破寂静。
林渔浑身血液凝固,转身想跑,却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
抬头望去,竟是青楼的护院头目,灯笼的光晕下,他的眼神像毒蛇般阴冷。
林渔强装镇定,挤出一抹笑,
护院盯着她看了半晌,认出是那位又聋又哑的新人,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待脚步声远去,林渔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次的惊险让她更加清醒——想要逃离,光记住路线远远不够。
她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下一个月圆之夜,定要让这醉春楼的每一处黑暗,都成为她逃出生天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