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世界,依旧围绕着那方寸的工作台和几块沉默的木头。他将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悔恨和那微弱的救赎渴望,都倾注在了刻刀与木料的细微摩擦声中。那尊覆盖着的姐姐木雕,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立于角落。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他太多沉溺于自我审判的时间。
一个秋雨连绵的下午,林凡正对着另一块新木料发呆,外面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紧接着是母亲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老头子!你怎么了?!!”
那声音里的恐慌,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林凡自我构建的麻木外壳。他浑身一僵,手中的刻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
院子里,父亲林父倒在湿漉漉的泥地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已经不省人事。母亲跪在一旁,徒劳地试图扶起他,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姐姐林悦也从外面刚回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脸色瞬间惨白,呆立当场,仿佛天塌了一般。
这个家,母亲柔弱,姐姐内向,林凡自我封闭。林父,这个沉默寡言、仿佛永远都在那里刨着木头的男人,才是这个家真正无形的、支撑一切的支柱。
而现在,支柱倒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林凡。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看着慌乱无措的母亲和姐姐,前世那种无力感、那种无法保护重要之人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但这一次,那恐慌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几秒。
“姐!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找李建明帮忙!”林凡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几乎没有思考,指令便脱口而出。
林悦被弟弟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慌忙点头,哭着冲向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