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让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爸……还是老样子。”林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忧虑，“人大部分时间是糊涂的，认不清人，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就是有时候，会突然抓着妈的手，含糊地喊你的小名……医生说了，这病就这样，需要长期将养，药不能断。妈……妈瘦了好多，天天守着爸，夜里都睡不踏实。”

林凡听着，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鼻子发酸。他仿佛能看到母亲日夜操劳、迅速衰老的身影，看到父亲躺在床上茫然无助的样子。

“钱……还够用吗？”他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

“你别操心家里！”林悦立刻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保护，“我跟你姐夫……我们还扛得住。你姐夫他……”提到李建明，林悦的语气明显柔和、踏实了许多，“他真是没话说。厂里的工作他干得很用心，下班了还经常跑来家里，帮着干重活，修修补补，陪爸说话（虽然爸也听不懂）。要不是他，妈和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林凡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激和暖流。李建明，这个前世与他家并无太多交集的憨厚男人，今生却成了他离家后，支撑起那个摇摇欲坠的家的重要力量。

“姐，替我谢谢姐夫。”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跟他说，这份情，我林凡记在心里。”

“自家人，说这些干嘛。”林悦嗔怪道，随即又关切地问，“小凡，你在那边到底怎么样？跟那个……玛雅，处得好吗？她家里人对你怎么样？你没受委屈吧？” 她还是不放心这个独自远在异国他乡的弟弟。

第三节：报喜不报忧

林凡看着电话亭外异国陌生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提及初来时的窘迫、语言的障碍、玛雅最初的排斥、红姐的算计、张伟的抱怨，更没有提拆房时发现的危险和如今繁重却充满希望的建造工作。他只是用一种尽量轻松和积极的语气说道：

“姐，你放心，我挺好的。玛雅……她人很好，很善良。她妈妈对我也很照顾。” 他顿了顿，决定分享一个最大的好消息，让家人安心，“我们……正在盖新房子。是我亲手参与盖的，很大，很结实。等盖好了，拍照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