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问:“诺伊还听到什么?”
“她说她家有个远房表哥,在金边移民局工作,今天喝多了跟人吹牛,说上面最近可能要搞一波‘针对特定外国技术人员的签证核查’,让我们最好注意点。”张伟的声音越来越低,“林哥,这明显是……”
“敲山震虎。”林凡接过了话头,“或者说,投石问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看看我们背后到底站着谁。”
他在工棚里踱了几步,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张伟,你明天做两件事。第一,以中心筹备处的名义,给金边移民总局发一封正式信函,说明我们团队的人员构成,附上所有人的合法签证复印件,申请‘重要技术合作项目人员’的备案身份。”
“这……有用吗?”
“有没有用,是态度问题。”林凡说,“第二,你晚上回家后,跟诺伊好好聊聊。让她帮忙牵个线,约她那个在移民局的表哥吃个饭。就以……庆祝我们工程顺利完工的名义。”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锐利的光:“问问他对来我们中心,做个兼职的‘外事协调员’有没有兴趣。报酬从优,工作弹性。”
张伟愣住了:“林哥,你这是要……”
“把可能的问题,提前解决在饭桌上。”林凡说得很平静,“就算他不愿意来,至少这顿饭吃完,他再想动我们的时候,会多掂量掂量。记住,在这种地方,关系的价值,有时候比合同更重要。”
张伟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办,晚上回去就跟诺伊说。”
“去吧,早点休息。”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张伟离开后,林凡一个人在工棚里又站了很久。他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乌那隆寺。那座他亲手修复的殿宇,在月光下只剩下一个沉默的剪影,庄严,而孤独。
他想起僧王的话:“权力大了,责任重了,眼睛盯着你的人也会更多。”
也想起父亲的话:“好木头不怕虫蛀,真本事不怕人看。”
他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仿佛能触摸到那座寺庙的轮廓。
然后,他转身,吹灭了工棚里最后一盏油灯。
黑暗中,只有紫檀木匣在桌上泛着幽微的光。而那枚象牙印章,在月光透进的微光里,静静地躺在展开的文书上。
上面四个高棉文字,如同四颗星辰:
国之匠师。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而旧日的暗流,正在夜色深处,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