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送别

“到了金边,张伟会接你。”林凡交代,“他安排了车直接送你去暹粒。妈妈在家里等你。”

“嗯。”

“每天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医生开的药要记得吃。”

“嗯。”

“宝宝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去医院。不要怕麻烦。”

“嗯。”

林凡说一句,玛雅应一句。两人都知道,这些话其实不必说,但不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林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雕——是他昨晚熬夜雕的,一个手掌大小的佛像,雕工粗糙,但眉眼慈祥。

“这个你带着。”他把木雕放在玛雅手心,“我自己雕的,开过光。保平安。”

玛雅看着木雕,眼泪终于掉下来:“你昨晚没睡,就是在雕这个?”

“睡不着。”林凡擦掉她的眼泪,“雕点东西,心里踏实。”

玛雅把木雕紧紧握在手心里,佛像的棱角硌着掌心,有些疼,但很真实。

“林凡,”她看着他的眼睛,“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把柱子修好,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你的手艺是对的。”

“第二,对付那些坏人,但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硬拼,要用智慧。”

“第三,”玛雅的眼泪又涌出来,“一定要来接我们。我和宝宝等你。”

林凡点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答应你。”

广播响起:“前往金边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KA99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时间到了。

林凡扶着玛雅站起来。她肚子已经很明显,走路有些笨重。王雨在旁边扶着另一边。

走到安检口,不能再送了。

玛雅转身抱住林凡,抱了很久。林凡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柬国的味道。

“我爱你。”玛雅在他耳边说。

“我也爱你。”林凡的声音有些哽咽。

松开,玛雅抹了抹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走了。你回去吧,工地还有事。”

林凡点头,但脚像钉在地上。

玛雅转身,把护照和登机牌递给安检人员。通过安检门,她回头看了一眼,挥挥手,然后消失在通道拐角。

林凡一直站在那里,直到王雨轻轻拉他:“林工,玛雅姐已经走了。”

他这才回过神,发现脸上湿湿的。

“王雨,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他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王雨摇摇头,“林工,你快回工地吧。玛雅姐希望你把柱子修好。”

林凡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安检口,转身离开。

走出机场大厅,正午的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遮,忽然觉得,北京的这个冬天,好像特别冷。

小主,

四、陈杰的反应

同一时间,国贸三期。

陈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红酒,听着小刘的电话汇报。

“玛雅下午两点的飞机,已经登机了。林凡送的她,现在应该已经回故宫了。”

“走了也好。”陈杰抿了口酒,“少了个麻烦。柬国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小刘说,“我们在金边有人,会‘关注’她的动向。不过……张伟也在那边,他安排了人接机,直接护送回暹粒。乌那隆寺那边也打了招呼,恐怕不好下手。”

“那就先不动。”陈杰说,“重点还是林凡。柱子那边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开始补胶,换了新材料,加了纳米二氧化硅增强韧性。”小刘顿了顿,“陈总,他们的技术应变能力很强。昨天的裂纹,今天就有解决方案。”

陈杰皱起眉。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至少能让林凡手忙脚乱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原因并解决了。

“赵建国呢?”

“按您的吩咐,给了钱,让他请假躲几天。”小刘说,“但他很害怕,说不想再干了。”

“由不得他。”陈杰冷笑,“告诉他,要么继续干,要么他老婆的医药费自己想办法。他那个病老婆,每个月透析就要两万,他一个临时工,挣得起吗?”

“是,我明白。”

“另外,”陈杰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文件,“欧洲基金会那边,施耐德的继任者安德森下周三到北京。他要亲眼看看养心殿的情况。我们必须在之前,让试点出大问题。”

“可是现在他们戒备很严,很难再动手脚了。”

“那就从别的地方入手。”陈杰指着文件上的一个名字,“周启明。他是项目技术负责人,如果他对林凡失去信心……”

“您的意思是?”

“周启明这个人,我研究过。”陈杰说,“技术至上,原则性强,但也固执。他支持林凡,是因为相信林凡的技术。如果我们能让他怀疑林凡的技术判断……”

他顿了顿:“裂纹事件就是个机会。虽然他们补救了,但柱子已经受伤了。如果评估会上,能证明这种补救无效,或者有隐患……”

小刘明白了:“找专家说话?”

“对。”陈杰笑了,“中国古建筑界,保守派多得是。找几个有分量的,在评估会上质疑林凡的方案。周启明是专家,他尊重专家意见。”

“我马上去联系。”

“记住,要‘客观’‘专业’,不能太明显。”陈杰叮嘱,“最好是让专家自己提出问题,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些数据支持。”

“明白。”

挂了电话,陈杰走到酒柜前,又倒了杯酒。

窗外,北京城在冬日阳光下显得冰冷而坚硬。

“林凡,”他对着玻璃上的倒影说,“你送走了妻子,以为可以专心对付我了?太天真了。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五、柱子修复完成

下午四点,养心殿工棚。

真空灌注完成,保压结束。李建国关闭设备,打开观察窗。

柱槽表面的裂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光滑的透明树脂层。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水晶,包裹着六百年的木头。

“成功了。”苏晓看着监测数据,“内部填充率98%,表面平整度达标,初步强度测试合格。”

工棚里响起轻轻的欢呼声。

两位老师傅互相击掌,李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这些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林凡走到柱子前,伸手摸了摸。树脂层温润光滑,下面的木纹清晰可见。那些裂纹真的不见了,或者说,它们被转化了,成为了新的结构的一部分。

“林工,”苏晓走过来,小声说,“实验室那边,关于柠檬酸的来源,有进一步发现。”

“说。”

“我们检查了所有开封过的固化剂桶,在其中一桶的内壁发现了微量柠檬酸残留。”苏晓说,“那桶固化剂是上周新到的,当时负责验收的就是赵建国。”

证据链完整了。

“还有,”苏晓犹豫了一下,“我调了仓库的监控,上周五晚上,赵建国一个人去了仓库,呆了二十分钟。出来时手里拿着个小瓶子。”

“监控录像呢?”

“在这里。”苏晓把平板递给林凡。

画面上,赵建国鬼鬼祟祟地进入仓库,在材料区徘徊,然后蹲在一桶固化剂前,背对摄像头做了什么。虽然看不清具体动作,但可疑性很大。

林凡把平板还给苏晓:“这事先不要声张。评估会后再说。”

“为什么?不现在抓他吗?”

“抓了他,背后的人会有防备。”林凡说,“我们要放长线。”

苏晓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时,周启明走进了工棚。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表情严肃。

“林工,柱子修好了?”

“修好了。”林凡让开位置,“周主任您看。”